第63章 你上过大学吧？

姜纾蓉心里冷笑一声。

这原书的女主，说话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

“嗨，我这人皮实着呢，哪有那么娇贵。”姜纾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用那根树枝在地上戳了戳。

“再说，这是给咱们自己盖家，看着它一天天成型，心里头高兴，哪还觉得累？”

她话锋一转，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林婉，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

“倒是林医生你，不在卫生院忙活，怎么有空跑到这工地上来？这儿灰大，仔细呛着你。”

一句话，轻飘飘地就把问题抛了回去，既点明了林婉不该出现在这里，又用一种‘关心’的口吻，堵得林婉无法发作。

林婉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我下午休息，就是听说嫂子你在这儿，过来看看。”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目光落在那些摊开的图纸上，像是终于找到了话题的突破口。

“嫂子，我真是太佩服你了，现在全团上下，大家都在传，说你懂好多东西，简直就是个大专家。”

她的语气充满了惊叹和仰慕，紧接着，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才被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递了出来。

“你是在哪里读的书呀？肯定上过大学吧？”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张建国和几个技术员，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姜纾蓉。

是啊，他们也好奇得要命！

这位姜顾问，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婉的眼睛紧紧盯着姜纾蓉，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在她看来，一个农村妇女，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凭空懂得这么多专业知识。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姜纾蓉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读书？”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落寞，“我哪有那个好命哦。”

这个反应，完全出乎林婉的预料。

只见姜纾蓉用树枝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哥在的时候，倒是逼着我认了不少字，也看过一些书。他那个人……就是爱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家里那些都快散架的破书，全是他从牙缝里省下钱淘换来的宝贝。我呢，就是跟在他屁股后头瞎看，听他念叨得多了，脑子里就记住了那么点皮毛而已。”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完美地衔接了之前对钱政委的说辞，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怀念。

林婉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感觉自己像是蓄满了力气的一拳，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原来是这样，你哥哥真厉害。那他……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工程师吗？懂这么多，太了不起了！”

她非要问出一个具体的、可以查证的信息来！

姜纾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专注明亮，只剩下一种被触及伤心事的空洞。

“大学？我们农村孩子，饭都吃不饱，哪有什么大学给咱们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我哥他……很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可惜……”

姜纾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再次低下头，沉默地看着地面。

一声‘可惜’，和那份未尽的沉默，比任何声泪俱下的控诉都更有力量。

“你哥怎么了？”

“他估计已经不在了吧。”姜纾蓉淡淡回答。

林婉一愣，这是问到人家的伤心事了。

要是再追问下去，就不是好奇，而是刻意在人家伤口上撒盐，是恶毒！

“抱歉，嫂子，我问得有点多了。”林婉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后勤部长张建国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

他可没心思琢磨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盖房子的事。

“姜顾问！姜顾问您快来看一下！”张建国拿着一张图纸，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我们刚才量了一下，您说的这个化粪池的位置，正好挨着一块大石头，挖不下去！您看，是把池子挪个地方，还是……咱们想想别的办法？”

这个问题相当棘手，涉及到整个院落的排污走向。

林婉心里一动，眼睛立刻亮了。

她也想看看，这个农村妇女，面对实际的工程难题，要怎么解决。

姜纾蓉瞬间从刚才的伤感中抽离出来，她接过图纸，眉头微微皱起。

她走到张建国说的地方，蹲下身，用手里的树枝敲了敲地面，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势。

“挪地方不行。”她站起身，语气果断，“挪到别处，坡度不够，污水走得慢，容易堵。而且离水源也太近了，有污染风险。”

“那……那怎么办？这石头太大了，工程连说，除非用炸药，不然根本弄不动！”张建国急得直搓手。

“谁说非要把它整个弄走？”

姜纾蓉走到那块大石头的边缘，用脚量了量，然后又回到图纸前，拿起铅笔在上面迅速地勾画起来。

“你看，”她指着修改后的图纸，对张建国和围过来的一众技术员解释道。

“我们不用长方形的池子了，我们顺着这块石头的边缘，做一个L形的。把石头不规则的这一面，直接当成化粪池的一面内壁。”

“这样一来，我们不但省了挖土的力气，还省了一面墙的砖头和水泥！这石头坚固得很，用来当墙壁，比我们自己砌的还好用！”

“啊——？”

张建国和几个技术员全都凑了过去，盯着那张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却又豁然开朗的图纸！

还能这样？！

把障碍，直接变成结构的一部分？！

这……也不是不行！

“对，就该这样！”一个戴眼镜的老技术员一拍大腿，“姜顾问的脑子就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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