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亲自去看看

林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同名同姓。

“可不是高人嘛！”一个外科医生激动地一挥手，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你是没见着会议上的场面！咱们孙院长，还有工程连那帮眼高于顶的技术员，一个个全都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最后啊，全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另一个年轻护士也凑过来，满脸都是崇拜的神情：“我听去送文件的同事说，姜顾问就用了个‘打仗’的比方，就把咱们卫生院最大的难题给说透了！政委当场拍板，说她就是咱们团的宝贝疙瘩！”

“打仗？”

“宝贝疙瘩？”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林婉的心上。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温婉和好奇，可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微笑已经变得无比僵硬。

她想起了在火车上，姜纾蓉那副柔弱无助、初次出远门的样子，连晕车都要自己主动递上清凉油。

她想起了在营区小路上，姜纾蓉像藤蔓一样缠着肖战，一脸得意地向自己炫耀他们要盖新房子。

当时，她只觉得那个女人浅薄、粗俗，配不上肖战那样的英雄。

可现在……

现在他们告诉她，那个女人，是个连院长和政委都赞不绝口的‘高人’？

这怎么可能！

“小林，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刘广仁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看着林婉那张有些发白的脸，以为她是被病人的情况吓到了。

林婉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刘医生。我只是……有点惊讶。”

她顿了顿，用一种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说错话的语气问道：“那位姜顾问……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之前跟她有过一面之缘，感觉她……她很朴实，话也不多。”

她刻意用了‘朴实’这个词，带着一种隐晦的暗示。

刘广仁闻言，非但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她最了不起的地方。”

刘广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信服力。

“她能把最复杂的专业问题，用最简单、最底层的逻辑给你讲明白。我们所有人都被‘楼内管道’这个思维定式给困死了，只有她，跳出了这个框框。”

他看着林婉，试图与这位同为知识分子的师妹分享自己的震撼发现。

“她提出的‘外墙独立排污系统’，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个想法，彻底盘活了整个改造工程！她考虑到的细节，比如美观、保温，甚至比工程连的技术员还要周全。”

刘广仁越说越是赞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懂行了，小林。这是一种思维模式，一种能洞悉事物本质的能力。恕我直言，这种能力，比死记硬背几本教科书，要珍贵得多。”

死记硬背几本教科书……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林婉的心里。

她不就是那种靠着死记硬背教科书，才从重点军医大学毕业的优等生吗？

刘广仁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她感到了心虚。

“原来……原来是这样。”林婉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那她……真的很了不起。”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林婉和刘广仁，还有几个准备去忙的护士。

护士们交头接耳地散去，言语间全是对‘姜顾问’的惊叹和好奇。

林婉站在原地，忽然有点羡慕姜纾蓉。

……

林婉下午没有排班。

整个午休，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医生护士们对‘姜顾问’的议论与赞美。

自己怎么就有点不敢信呢？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或许是她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提了个什么不成熟的想法，正好被政委他们看中了。又或许，是肖战在背后帮她……

对，一定是肖战！

想到这里，林婉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她决定下午去看看姜纾蓉，看看究竟他们说的是不是她。

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蓝色长裤，林婉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自己看起来温婉又得体。她先去了招待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心笑容。

“同志，你好，我找一下住在这里的姜纾蓉。”

招待所的女兵一见是卫生院新来的林医生，态度十分热情：“林医生好！您找姜顾问啊？”

这一声‘姜顾问’，叫得自然又响亮，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林婉一下。

“嗯，对。”她维持着微笑。

“哎呀，您来得不巧，姜顾问一早就跟着后勤部的张部长出去了，说是去监工她们家盖房子呢！”女兵一脸羡慕地说。

“听说咱们团长和政委都特批了，要给肖副团长和姜顾问盖全团最好的样板房呢！”

全团最好的样板房……

林婉的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是吗？那她可真厉害。那行，我过去那边看看她。”

告别了女兵，林婉朝着后勤仓库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工地上，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战士正在平整地基，拉线测量，干劲十足。

姜纾蓉穿着朴素蓝布衣裤站在一堆图纸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一边在地上比划着，一边跟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员说着什么。

阳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明亮。

她身边围着好几个人，有后勤部的张建国，还有几个工程连的干部，一个个都探着头，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还连连点头，脸上全是信服的神情。

林婉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眼前的这一幕，和她想象中那个粗俗、浅薄、只会依附男人的农村妇女形象，完全对不上号。

“……不行，这面墙必须是三七墙，承重墙不能马虎。还有窗户，窗台要往下再降二十公分，我要的是落地窗，采光一定要好！”姜纾蓉的声音很清脆。

“是是是，姜顾问说得对！”那个技术员连连点头，赶紧在图纸上修改着，“我们之前都按老营房的标准来的，思想僵化了，还是您考虑得周到！”

后勤部长张建国更是满脸堆笑，拿着水壶凑上前：“姜顾问，您歇会儿，喝口水！这大太阳的，可别中暑了！”

“没事，张部长，我不累。”姜纾蓉摆摆手，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目光又落回了工地上。

林婉站在不远处，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婉无害的笑容，抬脚走了过去。

“嫂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姜纾蓉抬起头，看到林婉，眉头挑了挑。

“林医生？你怎么来了？”

张建国和几个技术员看到是卫生院新来的美女医生，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

“我下午休息，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林婉的目光在那些图纸上扫过，故作惊讶。

“嫂子，这些都是你画的吗？我听大家都在说，你现在可是我们团的‘姜顾问’了，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这番话，听起来是夸赞，实则句句都在刺探。

姜纾蓉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承认：“哪里算什么顾问，就是瞎琢磨了点东西，正好能用上罢了。跟你们医生救死扶伤比起来，我这就是不务正业，瞎胡闹。”

她这话说得谦虚，脸上的表情却在说‘我就是这么厉害’。

林婉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干干地笑了笑。

“盖房子这么辛苦，你一个人在这里盯着，身体吃得消吗？肖副团长知道了，肯定要心疼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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