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去开会

姜纾蓉刚吃完早饭回到招待所，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是后勤部的张建国。

他再见到姜纾蓉时，那态度跟昨天简直是天壤之别。腰杆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恭敬又热情的笑。

“姜……姜顾问！”张建国卡了一下壳，最终还是把这个崭新的称呼给喊了出来，“政委让我来接您去团部会议室。”

姜纾蓉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配着一条深蓝色的长裤，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瞧着利落又精神。

她淡淡一笑，“有劳张部长了。”

“不劳烦，不劳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张建国连连摆手，侧过身，恭恭敬敬地给她让出路。

从招待所到团部大楼，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张建国却走得格外殷勤。

路上遇到相熟的干部，对方好奇地问他这是要去哪，张建国立刻挺起胸膛，用一种与有荣焉的语气大声介绍：“我送咱们团新聘的姜顾问去开会！”

那自豪的劲头，仿佛姜纾蓉是他从哪个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宝贝。

姜纾蓉听着，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这个部队里，就不再仅仅是‘肖战的家属’了。

团部二楼的会议室，门敞开着。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左边一排，是穿着军装的工程技术员和机关干部；右边一排，是穿着白大褂的卫生院领导和各科室的主任医师。

这些人，个个都是团里的技术骨干和专家，此刻正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当张建国领着姜纾蓉出现在门口时，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唰’的一下，齐齐聚焦在姜纾蓉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轻视。

一个穿着朴素的农村女人？

这就是政委口中那个能解决卫生院两年老大难问题的‘高人’？

开什么玩笑！

主位上，政委钱东海看见姜纾蓉，立刻露出了笑容，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都安静一下！人到齐了，现在开会！”

钱东海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身边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空位。

“来，小姜同志，你坐这里。”

这一下，会议室里更是炸开了锅。

政委的身边！那是什么位置？平时只有团长和参谋长才能坐的！

姜纾蓉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坐了下来。

小场面，更大的会议她都参加过。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什么，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钱东海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洪亮。

“我身边这位，就是肖战副团长的爱人，姜纾蓉同志。同时，她也是我亲自聘请的，负责我们卫生院改造项目的义务顾问！”

“哗——”

底下彻底骚动起来。

“顾问？她？”

“一个农村妇女，她懂什么叫改造？她识字吗？”

“政委是不是搞错了？这可不是过家家啊！”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些质疑和嘲讽，还是一字不漏地飘进了姜纾蓉的耳朵里。

坐在她斜对面的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一身笔挺白大褂的老医生，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就是卫生院的院长，孙长青。

钱东海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也不生气，只是把那张画着草图的牛皮纸，在会议桌上‘哗啦’一下展开。

“大家先看看这个。”

离得近的几个人立刻凑过去，孙院长也推了推眼镜，探过身子。

当看清图纸上清晰的布局、精准的标注，尤其是角落里那几行娟秀又专业的注释时，刚刚还满是喧嚣的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图……真是那个农村女人画的？

孙院长扶着桌子，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才缓缓直起身，看向姜纾蓉。

他的态度客气了些，但眼里的质疑却没有减少半分。

“小姜同志，我承认，你这张图纸画得……很有想法。”孙院长斟酌着用词，“特别是这个‘病人分流’的概念，很新颖。”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医院的改造，不是纸上谈兵。它涉及到复杂的医疗流程、防疫标准和建筑结构。”

“恕我直言，您并非医疗专业出身，也没有相关的工程经验，我们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您来‘指导’呢？”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客气中带着尖锐，瞬间就得到了在场所有医生的共鸣。

“是啊，孙院长说得对！”

“隔行如隔山，这可不能乱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姜纾蓉身上，等着看她怎么回答，或者说，等着看她出丑。

钱东海刚要开口替她解围，姜纾蓉却轻轻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来。

她迎着孙院长的目光，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浅笑。

“孙院长，您说的对，隔行如隔山。”

她一开口，清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我对医学一窍不通，对怎么开刀做手术更是门外汉。但是……”她顿了顿，话锋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打仗，我还是懂一点的。”

众人一愣，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扯到打仗上去了。

只听姜纾蓉继续说道：“孙院长，我就问您一个问题。咱们上了战场，伤员抬下来，是轻伤员和重伤员混在一起，随便找个卫生员就包扎，还是得先有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或者军医，先给分个类？”

“哪个得马上送后方抢救，哪个包扎一下就能继续战斗？”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孙院长下意识地回答：“那当然要分类！不然轻重不分，会延误抢救时机，死人的！”

“这就对了！”姜纾蓉一拍手。

“看病，和打仗抢救伤员，是一个道理！它也是一场战斗，是跟病魔战斗！”

“现在咱们卫生院是什么情况？一个得了风寒感冒的，一个肚子疼得满地打滚的，还有一个胳膊断了等着接骨的，全都挤在一个诊室门口，对着一个大夫喊‘大夫先看我’！这跟战场上伤员乱成一锅粥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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