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当她是乡巴佬

林婉的声音清脆又急切，在鼎沸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一把攥住姜纾蓉的手腕，力道不小，那只拎着帆布包的手，顺势就将姜纾蓉半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姜纾蓉无奈地跟在她身后，这是把她当乡巴佬照顾了。

“别怕，嫂子，跟着我走就行！”

林婉像一只灵活的燕子，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她一边护着身后的姜纾蓉，一边高声开路。

“借过！麻烦让一下！”

姜纾蓉低着头，任由她拉着自己。

她能感觉到林婉身上那股子用不完的劲儿，还有那种大城市姑娘特有的、在任何场合都毫不怯场的自信。

这股劲头，不是装出来的。

好不容易挤出乱糟糟的出站口，一股凉风扑面而来，让姜纾蓉昏沉了一天一夜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站前广场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各种口音的叫卖声和汽车喇叭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夜晚的喧嚣。

“嫂子，你看！车在那儿！”

林婉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绿色军用吉普。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正靠在车门上，四下张望着。

林婉拉着姜纾蓉快步走了过去。

“你好，同志！我是军医大学来报到的林婉！”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那个小战士。

小战士接过文件，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林婉，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林医生你好！我是团里派来接你的，我叫周小川。让你久等了！”

“不辛苦，火车晚点了。”林婉笑着摆摆手，然后侧过身，把身后的姜纾蓉拉了出来。

“小川同志，这是姜嫂子，是咱们732团战士，肖战的家属，跟我一趟车来的。她第一次出远门，你看看能不能顺路把我们一块儿送到招待所？”

“肖战，肖营长的家属？”周小川一听，有些疑惑。

肖营长结婚了吗？

没有吧！

未婚妻？

“肖营长？嫂子，你爱人还是个营长啊？”林婉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村姑看起来普普通通，爱人居然都当营长了！

姜纾蓉摇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的，那，这位同志方便带我一程吗？”

“没问题！快上车快上车！”

他热情地拉开车门，又伸手想帮姜纾蓉拿那个小小的包袱。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姜纾蓉连忙摆手，自己爬上了车。

林婉也跟着坐了上来。

吉普车发动，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林医生，你们坐稳了啊！”周小川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

“这位同志应该怎么称呼？您来队里，肖营长知道吗？他这会儿可不在团里。”

姜纾蓉摇了摇头，“我还来得及没告诉他。”

肖战不在团里？他已经出任务了吗？

按书中剧情，他这次出任务，就会带伤回来，并且立功升官。

周小川“哦”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远离了市区的喧闹，拐进了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路两边是高大的白杨树，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也多了一股草木的清新味道。

“我们快到了，”周小川着前面一栋亮着灯的三层小楼，“那就是军区招待所。”

吉普车在小楼前停下。

周小川跳下车，绕过来给她们打开车门。

“林医生，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你们直接去前台登记就行。我还要回团里复命。”

“太谢谢你了，小川同志。”林婉客气地道谢。

“林医生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周小川冲姜纾蓉憨憨一笑，敬了个礼，便开车走了。

夜深了，招待所大厅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兵在前台值班。

看到她们进来，女兵站了起来。

“两位同志好，请问有什么事？”

“你好，我们是来住宿的。”林婉走上前，熟门熟路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介绍信和证件。

“我是来卫生院报到的林婉，这位是732团肖营长的家属姜纾蓉。”

女兵接过林婉的证件，核对了一下，很快就办好了手续，递出一把钥匙。

“林医生，你的房间在二楼201。这位同志，麻烦也出示一下你的介绍信。”

女兵的视线转向了姜纾蓉。

“好的。”

姜纾蓉应了一声，正准备从自己的小包袱里翻找那封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

一只手却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嫂子，你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肯定累坏了，我来帮你吧。”

林婉的声音温柔又体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关怀。

“不麻烦的，我自己来就……”

“哎呀，嫂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林婉不由分说地从姜纾蓉手里拿过介绍信。

“我来我来，你没住过招待所，不懂这些。”

她把手中的介绍信递给前台的女兵。

整个过程自然又流畅，熟门熟路的，确实是城里姑娘该有的风范。

姜纾蓉站在一边，哭笑不得，对方是真把她当成目不识丁的乡下人了。

她看着女兵展开信纸。

招待所的大厅很安静，只有女兵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林婉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帮着核对信息。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那张摊开的介绍信上。

在“事由”那一栏，村会计那几个工整的字迹，清晰地写着：赴云城部队探亲，办理结婚登记事宜。

林婉脸上微微一顿。

“好了，嫂子！”

女兵很快办完了手续，将介绍信和一把钥匙递了过来。

林婉接过，转身走到姜纾蓉面前，将钥匙塞进她手里。

“嫂子，你的房间在203，就在我隔壁咱们上去吧。”

“谢谢你，林婉妹子。”姜纾接过钥匙，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

两人一起朝楼梯走去。

招待所的走廊很长，铺着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人走到了203房间门口。

姜纾蓉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林婉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侧过头，看到四周没人，才小声地问道。

“嫂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压得很低。

“我刚才……在前台帮你办手续的时候，不是故意要看的，就是不小心瞄了一眼……”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介绍信上写着……你是来办结婚登记的？”

林婉眨了眨眼，凑近了些，声音更轻了，几乎只剩下气音。

“你和肖大哥，还没领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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