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给我一百块

姜纾蓉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肖战只迟疑了一瞬，便大步跟上。

村长家的牛车是村里唯一的‘交通工具’，破旧但结实。

肖战几乎是半抱着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刘氏弄上了铺着干草的车板。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但动作沉稳有力，安排得井井有条。

“王婶，麻烦你跟我妈说一声，我去趟镇上。”肖战对旁边帮忙的邻居交代道。

“我去赶车。”他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紧紧握着刘氏手的姜纾蓉，对村长的大儿子说。

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他已经坐到了车辕上，拿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牛车‘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

姜纾蓉跪坐在车板上，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刘氏，让她在颠簸中能好受一些。

她抬头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心中一动。

不得不承认，男主还算不错。

心里可能对她们母女有些厌恶，但他作为男人，该担的事，都担。

……

镇卫生院不大，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医生。

一番检查下来，老医生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急火攻心，加上长期亏空，身体底子都掏空了。这是中风的前兆，这次是万幸，人暂时救回来了，但不能再受刺激，得好生养着。”

“要住院吗？”姜纾蓉急问。

“住什么院，卫生院没这个条件。”老医生摆摆手，开了个方子，“按这个方子抓药，先吃三个月看看。记住，不能再动气，不能劳累，吃食上也要精细些。”

姜纾蓉接过药方，看着上面一长串的药材名，只觉得头皮发麻。

花钱是肯定的了。

就在这时，肖战走过来，“我真得回去了，部队有纪律，归队时间不能误。”

“好……”姜纾蓉抬起头，她刚才一时忘了自己还有个病入膏肓的母亲，所以提的随军。

现在这个情形，她一时半会儿，随军是去不了了。

“你照顾好岳母，我回家一趟，跟妈说一声。”肖战打断了她的话，似乎不想听任何感谢或者客套，“咱们的事，你在家等我信。”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

肖家。

张氏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儿子一个人回来，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你岳母怎么了，真的晕倒还是装的？该不会知道你今天回部队，故意的吧？”

“三年了，这对母女折腾了我们家三年，晕死了才好。”

肖战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妈，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人送到卫生院了，医生说没生命危险。”

“没死？真是祸害遗千年！”张氏啐了一口，“战战，你可不能心软！她妈就是个无底洞，你今天管了，以后就甩不掉了！”

肖战没有跟她争辩，径直走进屋里，拿出他的行李。

“妈，我得回部队了。您给我拿一百块钱，岳母那边看病需要钱，我这一趟回来，身上的都用光了。”

张氏一听，就不乐意了。

“啥，刘氏今天看病还要我们家掏钱？你可知道这三年来，她们从我们家拿了多少钱粮？”

“还有，这次结婚，彩礼也给了两百块吧？她心疼自己口袋里的钱，就想从你这里占便宜？”

“这事你别管了，我也不管，她们爱咋咋滴吧，死了更好，省心！”

“妈！”肖战声音猛地一沉，“姜纾蓉现在是我媳妇，她妈就是我岳母！她们母女相依为命也不容易，我要是不管，只怕全村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们家淹死！我这个兵，也别当了！”

他很少用这么重的语气跟母亲说话。

张氏被他吼得一愣，眼圈瞬间就红了，一屁股坐在草墩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指望你出人头地，结果娶了这么个搅家精！还没进门一天，就把家里的钱往外搬啊……”

肖战看着哭闹的母亲，心里闪过一丝烦闷。

他最不想应付这些。

“这钱，算我借跟您借的。”他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等我回了部队，所有工资都会往家里寄。家中的开销，还有这笔钱，都会补上。”

“你走了，谁知道她会怎么作妖？那个姜纾蓉，今天早上我看她那样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不会的，只要您少找她的茬，我想她也不会无缘无故闹腾。”

“您快给我拿钱去吧，我赶时间，等会儿路过镇上顺便给她们带过去。我会告诉岳母，说是您的心意，她们会记着你的好。”

肖战再次催促母亲拿钱。

为了不耽误儿子赶路，张氏也只好不情愿地进屋拿钱出来，气呼呼地甩他手上。

……

卫生院里，肖战把一百块钱交给了姜纾蓉。

“这是妈的心意，一百块，你收着。我得走了。”他把钱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姜纾蓉叫住他。

肖战回头，目光里带着询问。

“随军的事……”姜纾蓉看着他，眼神清明，“暂时去不了了。我妈这样，我走不开。”

这在意料之中。

肖战“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到了部队，给我写封信。”姜纾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把你的地址，你的部队番号，告诉我。”

她不能再像原主一样，被动地等待，最后连丈夫在哪当兵都不知道。

肖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评估她这句话背后的意图。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卫生院的门口。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姜纾蓉缓缓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第一步算是稳住了。她拿到了钱，也得到了一个承诺。

虽然随军计划泡汤，但眼下的危机，才是最重要的。

她回到病床边，看着依旧昏睡的刘氏，心情复杂。

“唔……”

就在这时，床上的刘氏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浑浊，看到姜纾蓉，花了半天才聚焦。

“纾……蓉……”她的声音嘶哑干涩。

“妈，你醒了？”姜纾蓉连忙凑过去，给她倒了杯水，用勺子小心地喂她喝下。

喝了水，刘氏似乎恢复了些精神。她抓住姜纾蓉的手，急切地问：“只有你在这，你丈夫……肖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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