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朱楹就是黄口小儿？！

朱橞急不可耐地举起长枪，对准了三百步外的一块两寸厚的包铁靶板。

“让老子试试！”

朱橞闭上左眼，透过照门与准星锁定靶心，猛地扣下扳机。

砰！

清脆暴烈的枪声在地下靶场内骤然炸响。

没有火绳燃烧的烟气喷溅，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从枪口逸出。

后坐力沉稳而均匀地顶在朱橞的肩膀上。

远处的包铁靶板猛然一震，中间的铁皮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孔洞，背面的硬木四分五裂！

朱橞拉开枪栓，黄铜弹壳叮当一声弹落在地砖上。

他快步跑上前查看靶板，伸手摸着那个被烧灼得焦黑的破洞，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两寸厚的包铁靶，三百步外一枪击穿……”

朱橞转过身，眼神近乎狂热地盯着朱楹。

“老二十二，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有这等神兵利器，别说二十万骑兵，就是来一百万，也休想冲到阵前！”

朱楹神色平静，指了指旁边推出来的两辆双轮小车。

车上架设着两门短小精致的钢管炮，炮身不过三尺长，两名士卒便能轻松抬起移动。

“这叫轻型迫击炮，口径六十毫米，重仅四十斤。一人携炮，一人背弹，射程可达三里。落入敌群，一枚开花弹可覆盖方圆五丈范围。”

朱楹拿起一枚尾部带有翼片的迫击炮弹，递给朱橞。

“大炮不再需要重骡死马拉拽。步卒在山地、水网、密林之中，皆可随走随打。”

朱橞抚摸着冰冷的迫击炮管，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东西！楚王朱桢不是依仗湖广水网复杂，骑兵重炮难以施展吗？有了这玩意儿，老子带三千人就能把他的水寨炸上天！”

罗七在一旁低声禀报：“王爷，工坊连续三班倒，目前已产出新式步枪四千支，迫击炮一百二十门，底火铜壳弹药三十万发，随时可以配发全军。”

朱楹点了点头。

“先装备神机第一卫的精锐老兵，日夜加紧射击操练。”

走出地下靶场，林贤再次快步迎上，神色严肃地递上一封军情急报。

“王爷，湖广八百里加急。”

朱楹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

信上内容极为简短：楚王朱桢以进京朝觐为名，调集黄州、武昌两卫精兵四万，战船三百艘，已出九江，正顺流而下直逼安庆。

同时，蜀王朱椿派兵出三峡，封锁了川江水道，与楚王遥相呼应。

朱橞看完情报，眼中凶光大盛。

“朱允炆的密信刚送出去几天，这帮藩王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朱橞将铁鞭在掌中重重一击，转头看向朱楹。

“老二十二，下令吧！本王领兵两万，去安庆把朱桢的脑袋拧下来！”

朱楹将信纸揉成一团，眼神冷冽如冰。

“不必去安庆迎敌。”

朱楹走到崖边，俯视着下方浩瀚长江中停泊的六艘黑色铁甲炮舰。

巨大的蒸汽烟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坚固的精钢装甲包裹着厚实的舰体。

“放他们过安庆，引他们进采石矶。”

朱楹转过身，看向朱橞与身后的将领。

“长江狭窄处，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朱橞咧嘴大笑，眼中满是战意。

“好！就依你的计策，老子亲自去江边给他们准备棺材！”

北方天际云层翻滚，南方的江面上暗流汹涌，一场席卷整个长江中下游的灭顶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

采石矶江面，江水滔滔。

楚王朱桢站在三层楼船的甲板最高处，手扶雕花木栏，身上的金丝蟒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战船帆樯如林，三百艘艨艟斗舰顺着长江主干道一字排开，绵延足有十余里。

四万湖广精锐水师甲胄整齐，战鼓声顺着江面远远传开。

副将张胜快步走上甲板，躬身行礼。

“王爷，前方十里便是采石矶狭口。哨船探明，江面上不见朝廷龙江水师的巡逻快船，岸边也没有京营驻军的踪影。”

朱桢抬手捋了捋颔下的胡须，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朱楹终究是个黄口小儿，只懂得在陆地上摆弄火器。长江天堑，浩浩荡荡数千里，水战讲究的是顺流借势与撞角接舷。他的加农炮再重，难道还能搬到水里打仗不成？”

张胜闻言跟着点头附和。

“王爷英明。监国的密旨说得清楚，只要我军顺江而下直插南京龙江关，切断安南军的粮道，京中自有人开门策应。届时擒拿朱楹与朱橞，王爷便是首功！”

朱桢冷笑一声，拔出腰间镶金长剑，指向前方江面。

“传令全军，鼓足风帆，全速穿过采石矶狭口！天黑之前，本王要在金陵三山门外饮酒！”

水师阵中号角连天，三百艘战船扯满风帆，乘着湍急的水流，呼啸着冲入采石矶江面。

采石矶两岸山势陡峭，江面在此处骤然收窄，水流湍急。

就在楚军前锋五十艘战船完全驶入狭窄水道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江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怪异的轰鸣声。

轰隆，轰隆，轰隆。

声音低沉粗重，带着金属机件运转的规律震颤。

朱桢眉头紧皱，按住剑柄，快步走到船头向下张望。

“何处传来的异响？水下可有暗礁？”

张胜脸色微变，趴在船帮上侧耳倾听，眼中满是疑惑。

“回王爷，不像是暗礁，倒像是……地龙翻身？”

话音未落，前方采石矶两山夹峙的江湾后方，猛然喷涌出数道漆黑浓厚的煤烟！

六艘通体覆盖着乌黑精钢板的庞然大物，破开江面上的薄雾，逆着湍急的江水，以惊人的速度直冲而出！

那六艘巨舰没有悬挂任何风帆，船体两侧巨大的钢铁明轮疯狂拍击水面，激起数丈高的白色浪花。

舰首包着锋利坚固的精钢三棱撞角，在江水中切开一道道深痕。

朱桢握剑的手掌猛然一僵，眼珠死死瞪大。

“无帆无桨……逆水疾行？！这……这是何物？！”

张胜吓得连退两难，双腿撞在木栏上，声音彻底变了调。

“铁船！那是铁铸的船！王爷，铁怎能浮在水面上？！”

周围的楚军水师士卒全都看傻了眼，许多人丢下手中的长篙，嘴巴大张，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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