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全军出击！

文华殿内。

朱允炆正在翻阅奏折，齐泰匆匆从殿外跑入，神色慌张。

“监国殿下！秦王朱橞带兵大闹户部，不仅殴打户部侍郎周礼，还强行提走了国库精铁与硫磺火药原料！此等行径，与强盗无异，请殿下严惩秦王！”

朱允炆放下奏折，抬起头看着齐泰，目光冷淡。

“齐少卿，徐州刚刚送来八百里加急，二十二叔一战定徐州，斩杀了燕王密使，降服了徐州守军。”

齐泰一滞，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朱允炆站起身，走到殿前。

“前线将士在前线流血，户部却在后方推诿拖延。若非十九叔出手，军械延误，徐州若有反复，你来替孤抵挡朱棣的大军吗？”

齐泰脸色微白，急忙跪倒在地：“臣也是为了朝廷纲纪……”

“退下！”

朱允炆冷声呵斥。

“传孤令谕，北伐物资由秦王全权调度，六部官员若有迟延推诿者，直接免职查办！”

齐泰伏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领旨：“臣……遵旨。”

朱允炆转头看向殿外阴沉的天空，手指轻轻敲击着佩剑。

他很清楚，朱楹在前线的每一步胜利，都在不断压缩朝廷与藩王博弈的空间。

但在这个关头，他只能依靠朱楹与朱橞。

......

北平，燕王府承运殿。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棣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的佩刀重重斩在身前的长案上，硬木案几瞬间被劈出一道深痕。

案头摆放着两封密信。

一封来自京师，张玉伏诛，潜伏在宫中与兵部的暗桩被连根拔起；

另一封来自徐州，丘福惨败，赵庸开城投降，北伐二十万大军已经越过徐州，直逼山东境内。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朱棣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怒火。

“张玉带了八十名精锐死士，竟然连神机营的一间空库房都没炸掉！丘福统领八千塞外精骑，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大殿下方，一众北平将领低垂着头，噤若寒蝉。

黑衣僧人道衍手捻佛珠，从殿侧缓缓走出。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眼眸深邃。

“王爷息怒。”

道衍声音低沉，语气不疾不徐。

“张玉将军之败，非战之罪，实乃朱楹早有防备。安南王所造火器，射程远超寻常弓弩，威力更胜京营火铳数倍。代王、丘福以旧法对阵新军，败局早已注定。”

朱棣猛地转头看向道衍，语气森冷。

“大师既然知晓，可有破敌之策？朱楹的大军三日内便能抵达德州，五日内便能兵临真定！难道要本王坐以待毙不成？！”

道衍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抬手指了指滹沱河与真定府之间的狭长地带。

“安南军火器虽利，但其弱点同样致命。”

道衍抬起眼皮，目光锐利。

“火器大军依赖弹药辎重，每日消耗惊人。真定以南地势平坦，但滹沱河两岸沼泽遍布，泥泞难行。如今正值初春解冻，重型火炮陷入泥泞，便形同废铁。”

朱棣站起身，快步走到沙盘前，仔细端详着地势。

“大师的意思是，在滹沱河决战？”

道衍点头，手掌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弧线。

“王爷可亲率三万朵颜铁骑与北平精锐，埋伏在滹沱河北岸密林之中。以少量步卒为诱饵，诱引南军前锋渡河。待其半渡之时，决开上游堤坝，水淹河滩，使南军火炮陷入泥沼无法移动。”

道衍嘴角扬起冷意。

“届时，北平铁骑自两翼穿插包抄，直扑南军中军粮道。失去火炮掩护的火铳手，在重骑兵的近身冲杀之下，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朱棣盯着沙盘上的滹沱河，眼中的阴霾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杀机。

“好！传令朱高煦、朱高燧，集结北平所有骑兵，随本王进驻滹沱河！”

两日之后，滹沱河南岸。

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原本干涸的泥土地变得湿滑泥泞。

北伐军前锋营在一处高地上扎下营寨，营寨四周挖掘了深深的排水沟与壕沟。

朱楹站在中军指挥车上，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防雨斗篷，手中握着单筒望远镜，注视着前方白茫茫的河面。

罗七从泥泞中跑来，抱拳禀报：“王爷，前方十里便是滹沱河渡口。北岸发现了燕军的哨骑，约有两千人驻守在渡口土垒之后。探子回报，滹沱河上游的水位有些异常，似乎比往年高出了许多。”

朱楹收起望远镜，冷笑一声。

“水退得慢，水位却凭空升高。朱棣是在上游修了临时水坝，准备给我们来一记水淹七军。”

罗七脸色微变：“王爷，那我们是否绕道赵州？”

“不必绕道。”

朱楹从怀中取出一份手绘的等高线地形图，铺在车厢的木板上。

“道衍和朱棣自以为算计精妙，却不知道现代军事工程学里，根本没有不可逾越的泥沼。”

朱楹指着地图上的几处高点。

“传我将令，神机营工兵连立刻出动，携带特制的钢丝网铺路板与充气浮桥。大军不走浅滩，直接在河面最宽、水流最缓处架设三座浮桥。”

朱楹抬起头，眼神如刀。

“加农炮不上前线泥地，全部架设在南岸的高地上。六十门大炮，居高临下，覆盖对岸三里范围内的所有密林与滩头。”

罗七精神一振：“属下遵命！”

半个时辰后，滹沱河南岸高地上，六十门加农炮整齐列阵。

炮管全部涂抹了厚厚的防水油脂，炮位下方铺设了宽大的原木与碎石，任凭泥水浸泡，炮架依然纹丝不动。

河道之上，工兵迅速抛出铁锚，充气橡胶浮桥与木质锁链桥在极短时间内跨越了百丈宽的河面，桥面上铺设了厚实的防滑钢板。

北岸密林中。

朱棣身披重铠，骑在战马上，手握马刀，死死盯着河面上迅速成型的三座浮桥。

朱高煦策马来到身侧，低声催促：“父王，南军已经开始架桥了！他们的火炮全留在了南岸高地上，根本没有带过河！上游的水坝可以放水了！”

朱棣眉头紧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寻常军队渡河，必然先运火器，安南军却反其道而行之，只派了步卒踩着奇怪的浮桥快速推进。

但战机稍纵即逝。

朱棣拔出长刀，厉声下令：“放水！全军出击！”

轰隆隆！

上游传来沉闷的轰鸣声，数丈高的洪流夹杂着泥沙顺流而下，狠狠撞向渡口滩头。

原本泥泞的河滩瞬间化为一片汪洋泽国。

然而，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充气浮桥只是随着水流上下起伏，竟然没有被冲垮，反而稳稳地横跨在水浪之上！

神机营将士踩着浮桥，步伐稳健，迅速冲上了北岸干燥的高坡地带，并在高坡上迅速展开三道防御线。

朱棣脸色大变：“怎么可能？！那桥为何冲不塌？！”

未等朱棣想明白，三万北方精骑已经从密林中呼啸杀出！

战马踏碎泥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扑刚刚登岸的南军步卒。

南岸高地之上，朱楹冷冷地看着从密林中涌出的燕军骑兵潮。

他抬起右手，令旗在风雨中猛然下劈！

“标尺八百步，高爆开花弹、燃烧弹，全炮门急速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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