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要谋反不成？！

轰！轰！轰！轰！轰！

南岸高地上，六十门加农炮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烈焰撕裂了雨幕，密集的炮弹如暴雨般跨越宽阔的河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砸入了燕军骑兵的核心阵型之中！

轰隆！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北岸旷野上连环掀起！

新式燃烧弹炸裂开来，黏稠的猛火油四处飞溅，即便在雨水中依然疯狂燃烧，化作一片炽热的火海。

高爆开花弹的破片横扫四方，战马的嘶鸣声与士卒的惨叫声瞬间被爆炸声吞没。

冲在最前方的数千精骑连人带马被炸飞，密集的冲锋阵型在第一轮炮火下便被硬生生撕扯出数个巨大的血肉缺口！

朱高煦的战马被弹片击中，前蹄跪地，将他狠狠甩在泥水之中。

“妖法！这是妖法！”

朱高煦满脸泥血，狼狈爬起，看着身旁化作焦炭的亲卫，吓得面无人色。

高坡之上，登岸的神机营步卒排成整齐的四排阵列。

两千支长铳同时击发！

砰！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金属风暴，将侥幸冲过炮火封锁的残存骑兵成排扫倒。

一排射击，一排后撤装弹。

机械化的射击节奏冷酷而高效，没有丝毫停滞。

燕军骑兵引以为傲的突击与骑射，在跨时代的工业火器面前，脆弱得如同脆弱的枯枝。

朱棣勒住战马，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积攒数年的精锐铁骑在短短两炷香内伤亡过半。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滑落，冰冷刺骨。

他终于明白，代王为何会败得那么惨，丘福为何会溃逃得那么快。

在朱楹面前，传统的兵法韬略、地形伏击，全都在绝对的火力碾压下失去了意义。

“撤……撤回北平！”

朱棣咬碎了后槽牙，嘶声怒吼。

残存的燕军骑兵彻底丧失了斗志，丢下漫山遍野的尸体与战马，护着朱棣仓皇朝着北平方向逃窜。

滹沱河南岸，硝烟逐渐被雨水冲淡。

朱楹策马走过坚固的浮桥，踏上了北岸的土地。

神机营将士手持长铳，迅速清理战场，收缴战马与降卒。

罗七快步上前，抹去脸上的雨水，兴奋地抱拳：“王爷！滹沱河大捷！歼敌万余，燕逆主力已溃散，北平门户洞开！”

朱楹翻身下马，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北方漫无边际的平原。

雨过天晴，天际线上隐隐浮现出一座巍峨雄伟的城池轮廓。

朱楹神色冷峻，声音沉稳有力。

“传令全军，全速推进，围困北平！”

......

北平城头，白幡与残破的燕字大旗在寒气中低垂。

朱棣站在角楼之上，身上的战甲布满泥污，双手紧握着冰冷的石垛。

滹沱河一败，三万精骑折损大半，退回城中的残部不足八千人。

城外三里处的平原上，神机营的黑色军帐连绵数里，六十门加农炮整齐排列在用沙袋垒成的高台上，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城门。

道衍手捻佛珠，站在朱棣身后，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

“王爷，城中粮草尚可支应三月。”道衍声音干涩，“但神机营围而不攻，朱楹是在等后方的重炮与攻城器械。”

朱棣猛地转过身，佩刀重重磕在砖墙上。

“三个月？”朱棣咬紧牙关，“朱楹的火炮能轰碎徐州城门，北平的城墙又能挡住他几天？”

他快步走到道衍面前，一把抓住道衍的僧袍。

“大师，你之前说朱允炆不会坐视朱楹做大，京师必定生变。如今大军已经压到眼皮底下，京师的动静在何处？关外的援军又在何处？！”

道衍垂下眼帘，轻轻拨动佛珠。

“大宁宁王已被朱楹威慑，辽王、谷王按兵不动。如今能救北平的，唯有金陵城内的监国与朝臣。”

道衍抬起头，目光冷峻。

“朱楹统领二十万精锐在外，威震天下。朱允炆若不想做傀儡，这是他唯一动手的机会。只要京师断了神机营的粮道与火药，二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朱棣松开手，目光重新投向城外肃穆的军阵。

“传令各门，紧闭城门，敢言降者，立斩不赦！”

千里之外，金陵紫禁城，文华殿。

齐泰站在御案前，双手捧着一份奏折，语气急促。

“殿下！安南王在滹沱河大破燕军，北平已被围困。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亦是朝廷收回兵权最后的机会！”

朱允炆坐在御座上，手中捏着一柄玉如意，指节用力发白。

“二十二叔正在前线讨逆，大功告成在即，孤此时收权，天下人会如何议论？”

齐泰跨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糊涂！代王已擒，燕王将灭，天下藩王再无一人是神机营的对手！一旦朱楹挟大胜之势班师回朝，二十万精兵在手，这大明江山到底是朱允炆的，还是朱楹的？！”

朱允炆身子剧烈一颤，玉如意险些脱手滑落。

殿内的空气陷入了死寂。

站在一旁的黄子澄也走上前，躬身进言：“齐尚书所言极是。臣已查明，神机营每日消耗火药三万斤、精铁五千斤。大军粮道全赖运河支撑。臣请监国下密旨，着漕运总督以春汛为由，扣留后续粮船三日；同时命工部暂停拨发硝石与精铁。”

朱允炆眼中浮现出挣扎之色。

“那秦王朱橞呢？他统领城外三万兵马，日夜巡查仓场，若是得知消息……”

齐泰冷笑一声，眼中透着算计。

“秦王虽然悍勇，但终究是藩王。殿下可降旨加封秦王为太尉，赐铁券，令其统领五军都督府，以此分化他与安南王的关系。只要秦王保持中立，徐辉祖便可率京营封锁九门，接管旧马场与龙江船厂！”

朱允炆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

轰！

文华殿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栓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格外刺耳。

齐泰与黄子澄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转头看去。

朱橞一身黑色铁甲，腰挎重剑，手里拎着一根带刺的精钢铁鞭，大步流星跨过门槛。

在他身后，数十名秦王府亲随甲胄鲜明，拔出半截佩刀，直接将殿外的锦衣卫侍卫逼退到了台阶下方。

朱橞走入大殿，铁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齐泰，黄子澄，你们两条老狗，刚才在嘀咕什么？”

朱橞走到御案前五步站定，将铁鞭往地砖上一砸。

坚硬的金砖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齐泰脸色由白转青，指着朱橞大声呵斥：“秦王！你身披重甲擅闯禁宫，带兵逼近御前，难道要谋反不成？！”

朱橞跨步上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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