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轰城门

五百步！

四百步！

南军阵地上，朱楹立于中军战车之上，手中的令旗在风中稳稳扬起。

“标尺四百五十步，高爆开花弹，全炮门齐射！”

令旗猛然落下。

轰！轰！轰！轰！轰！

三十门重型加农炮同时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橘红色的烈焰从炮口喷涌而出数丈之远，浓厚的白烟瞬间遮蔽了阵地。

三十枚沉重的铁壳高爆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如陨石雨般精准砸入正在渡河与冲锋的骑兵群中！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河滩与原野上连环掀起！

现代工艺配比的烈性无烟炸药爆发出惊人的威力，火光冲天，泥土与河水被炸起数丈之高。

密集的破片与冲击波横扫四周，战马被硬生生掀飞到半空，重甲骑兵在金属碎片的切割下如同薄纸般破碎！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精骑瞬间被火海吞噬，爆炸形成的弹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河道之中，原本平整的冲锋路线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这是什么炮？！”

丘福只觉得双耳轰鸣，脑海中一片空白。

六百步外的距离，火炮不仅能够打到，威力甚至比传说中还要恐怖数倍！

未等混乱的骑兵队伍调整阵型，第二轮炮火呼啸而至！

这一次，加农炮换装了专门杀伤人员的密集霰弹。

成千上万枚精钢弹丸如暴雨般横扫河面，将残存的骑兵队伍打得千疮百孔，河水瞬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前方的战马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彻底受惊，不顾骑手的拉扯，发狂般四处乱撞，与后方跟进的骑兵重重相撞在一起。

整个八千人的冲锋阵型，在短短三轮炮击之下，彻底化为了一片混乱的屠宰场。

“放箭！用重弩还击！”

丘福在后方嘶声力竭地大吼。

然而，骑兵携带的弓弩射程不过百步，在四百步的距离外，连南军的胸墙边缘都摸不到。

就在此时，南军阵地的胸墙缝隙中，三千名手持连发长铳的神机营精锐齐步迈出。

他们排成严密的三段射击阵列，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过浅水河滩，向着混乱不堪的残敌推进。

“前进！射击！”

罗七的大喝声响彻战场。

砰！砰！砰！砰！

排枪声清脆而密集，接连不断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收割着失去速度的骑兵生命。

一排开火，二排前进，三排装填。

三段击的弹雨没有一丝停歇，将试图重新集结的骑兵小队彻底粉碎。

丘福看着眼前这具完全由火药与钢铁铸造的杀戮机器，浑身冰冷，握着佩刀的手剧烈颤抖。

这不是打仗。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在绝对的射程与火力优势面前，北方游牧与边军引以为傲的铁骑冲锋，显得如此可笑与脆弱。

“撤……撤回宿州！”

丘福终于崩溃了，拉转马头，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仓皇朝着北方逃窜。

残存的千余名残兵败将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将整个宿州城外的旷野彻底让了出来。

南军阵地上，硝烟缓缓散去。

神机营将士手持长铳，踏过满是残骸的战场，迅速占领了符离桥两岸的高地。

朱楹策马走过符离桥，看着眼前开阔平坦的北上官道。

北风烈烈，军旗如云。

罗七快步上前，抱拳请示：“王爷，丘福败退宿州，是否立即围城？”

朱楹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天际，神色冷峻。

“宿州已无再战之力。留一协兵马看管降卒，主力大军不作停留，全速向徐州推进。”

朱楹勒转缰绳，长剑出鞘，直指北方。

“大军开拔，直取北平！”

徐州城头，寒风凛冽。

徐州卫指挥使赵庸按着腰间佩刀，站在垛口后面，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城外的平原上，黑压压的大军正缓缓逼近。

没有震天的战鼓，也没有杂乱的号子，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大地上回荡。

每一步落下，城砖都随之微微发颤。

赵庸身旁的千户脸色发白，颤声说道：“大人，符离桥刚传来消息，丘福将军的八千精骑，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就溃散了。安南王的火器……太凶悍了。”

赵庸转过头，狠狠瞪了千户一眼。

“闭嘴！”

赵庸压低声音呵斥。

“燕王密使还在城里，九门防务早已换上了我们的人。徐州城墙厚达三丈，城内粮草充足，只要坚守十日，北平大军南下，朝廷的北伐军不战自乱。”

千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城外五里处，北伐大军停下了脚步。

朱楹勒住战马，举起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徐州城的城防布局。

罗七策马来到朱楹身侧，抱拳请示：“王爷，徐州城门紧闭，城头布满了滚木擂石，守将赵庸显然打算负隅顽抗。是否让炮兵协上前架设重炮？”

朱楹放下望远镜，神色平静。

“赵庸不是朱棣的心腹，他只是在观望风向。”

朱楹调转马头，下达命令。

“拉出六门加农炮，推进到城南千步外的空地上。不用填装实心弹，全部换装开花弹。朝城外的瓮城空地轰击三轮。”

罗七眼中闪过不解：“王爷，不直接轰城门？”

朱楹拉紧缰绳，解释道：“城内有十万百姓，数千守军。杀光他们容易，收拢人心才难。先把他们的胆气打碎，赵庸自己会开门。”

罗七抱拳领命：“属下明白！”

片刻之后，六门青铜加农炮被战马拉出军阵，迅速在开阔地上排开。

炮手们熟练地摇动螺杆，校准标尺，装入定装药包与开花弹。

城头之上，赵庸看到南军只推出来六门小炮，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

燕王密使从城楼阴影中走出，冷笑道：“赵大人不必惊慌。千步距离，寻常大炮连城墙的皮毛都碰不到，安南王这是在虚张声势。”

赵庸点了点头，握紧佩刀。

“传令弓弩手，准备迎战！”

城下的炮阵上，令旗猛然落下。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巨响连成一片。

橘红色的火光喷吐而出，六枚黑色弹丸在空中划过弧线，带着刺耳的啸叫，狠狠砸在徐州南门外的瓮城校场上。

弹丸落地的瞬间，内部引信烧尽。

轰隆隆！

剧烈的火光冲天而起，泥土与碎石被掀起数丈高。

猛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原本摆在校场上的拒马、木桩瞬间被撕扯成碎片。

飞溅的弹片深深嵌入城门外包着的铁皮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

整座南门城楼剧烈晃动，城头的灰尘簌簌落下，落了赵庸一头一脸。

城头上的守军士卒吓得魂飞魄散，许多人甚至扔掉了手中的长枪，抱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燕王密使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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