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京师大捷！

文华殿内，烛火通明。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双手紧扣着扶手，身躯绷得笔直。

殿外隐约传来的枪声与爆炸声，让他整整半个时辰没有挪动一下步子。

齐泰站在殿柱旁，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殿门猛然被推开。

朱橞与徐辉祖迈步走入大殿，身后的亲卫将五花大绑、满身是血的吴铭直接扔在大殿中央。

朱允炆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目光在吴铭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看向朱橞。

“十九叔，逆贼……全拿下了？”

朱橞将铁鞭往地砖上一顿。

“东华门死士四十六人，当场击毙三十八人，生擒八人。城隍庙与通济门外逆党一百七十人，全部肃清。兵部武库失窃的火药全部追回。”

朱橞从怀中掏出一份满是血迹的口供，扔到朱允炆面前的御案上。

“这是吴铭和城隍庙头目的招供。朱棣在京师布下的暗桩，总计四品以上官员两人，五品以下文武十二人，全在名单上。”

齐泰颤抖着手捡起口供，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呼吸顿时停滞。

朱允炆看着名单上熟悉的名字，脸色由青转白，随即浮现出一抹暴怒。

“好！好一个燕王！好一个皇叔！”

朱允炆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玉镇纸，狠狠砸在大殿的金砖上，玉石碎裂成数块。

“孤待他们不薄，他们却在背后捅孤的刀子！若无二十二叔与十九叔，孤今日便要成了这文华殿内的阶下囚！”

朱允炆抬起头，眼中再无之前的犹疑与猜忌，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杀意。

“传孤令谕！”

朱允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名单之上所有人等，着锦衣卫与宗人府联合拿问，不论官职高低，一律抄家下狱，斩立决！”

齐泰躬身领旨：“臣遵旨！”

朱允炆长舒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朱橞，语气变得极为诚恳。

“十九叔，此番京师得保，秦王府居功至伟。二十二叔统领二十万大军北上，后方粮饷与弹药，孤全权委托于你。神机营所需铁料、无烟药原料，工部与兵部必须无条件优先调拨，任何人不得阻拦！”

朱橞看着朱允炆，眼中的戒备终于消退了几分。

他抱拳行礼：“监国深明大义。只要京师稳固，老二十二在前线便能放开手脚，踏平北平！”

朱橞转身走出文华殿，抬头望向北方阴沉沉的夜空。

京师的阴霾已被荡清，而北方的战火，即将彻底点燃。

......

淮安府北，运河官道。

初春的北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官道两侧的枯草在风中剧烈晃动。

一支庞大得望不到尽头的黑色大军正沿着官道与运河两岸平稳推进。

中军大旗之下，三十门崭新的重型加农炮被四匹高头大马拉动，粗壮的青铜炮管用厚实的油布包裹，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金属质感。

后方紧跟着数千辆满载定装弹药箱与精钢配件的辎重马车，车轮压在坚硬的黄土路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隆隆声响。

朱楹身披玄铁重铠，跨骑战马走在中军前列。

罗七策马从前方疾驰而归，在朱楹马前勒住缰绳，抱拳禀报：“王爷，前方五十里便是宿州界。哨骑探明，燕王麾下大将丘福率领八千精骑进驻宿州城，并在符离桥一带依河设防，意图截断我军北上运河粮道。”

朱楹扯开舆图，目光停留在符离桥的位置。

“丘福是朱棣起兵倚重的先锋，此人善打硬仗，麾下的大同降卒与塞外骑兵擅长野战突击。”

朱楹合上舆图，神色平静。

“他依河设防，是想用骑兵的机动性在浅滩处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说话间，后方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身着秦王府甲胄的精锐骑兵护送着数艘轻便快船顺着运河逆流追赶而上，为首的将领正是林贤。

林贤翻身下马，快步奔至朱楹马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蜡封密信。

“王爷！京师大捷！”

林贤声音洪亮，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秦王殿下与魏国公联手，在东华门与城隍庙将燕逆潜伏的死士暗桩连根拔起！尚宝司少卿吴铭伏诛，兵部武库火药全数追回。监国已下旨将京中逆党尽数抄斩，并下令工部、兵部全力保障北伐大军后勤！”

朱楹拆开信封，快速扫过朱橞的亲笔信。

信末只有朱橞狂草写就的一句话：“后方无虞，放手杀贼！”

朱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十九哥办事，从不让人失望。”

朱楹转头看向身后的漫漫行军长龙，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后顾之忧已除，京师政局彻底锁死，接下来，该让北平的诸王看一看什么叫做降维打击了。

“传我将令！”

朱楹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传遍中军核心。

“神机营前锋一协、二协加快行军速度，半个时辰内进抵符离桥南岸。加农炮营脱去炮衣，准备构筑滩头阵地！”

“得令！”传令兵策马飞奔，号角声此起彼伏地在军阵中响起。

符离桥，淮水支流北岸。

丘福身披重甲，立于一座高耸的土坡之上，手按佩刀，俯视着南方平坦的旷野。

在他身后，八千名精锐北方骑兵勒马严阵以待。

战马喷吐着粗重的白气，马蹄不安地刨动着泥土。

代王在凤阳惨败的消息早已传到宿州，但丘福心中并不服气。

在他看来，代王之所以战败，全因贪功冒进，在泥泞的滩涂上被火器堵截。

如今他扼守符离桥，北岸地势平坦开阔，极利于骑兵大纵深迂回包抄。

只要朝廷的大军进入视野，八千铁骑分作两翼同时冲锋，再厉害的火器也只能打退正面，两侧的骑兵便能趁机冲入敌阵，将那些脆弱的火铳手砍成肉泥。

“报！将军，南军前锋已过符离铺，距离我军不足五里！”

斥候飞马赶来禀报。

丘福冷笑一声，拔出腰间长刀。

“朱楹狂妄自大，真以为靠几门大炮就能横行天下！传令全军，成两翼钳形阵列，一旦敌军渡河过半，全军压上，绝不给他们架炮的机会！”

八千骑兵齐声呐喊，杀气冲天，迅速向左右两翼展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然而，当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大军的身影时，丘福脸上的冷笑渐渐凝固。

南军并未急于抢占桥梁渡河。

在距离河岸足足六百步的开阔地上，南军步卒迅速停下脚步。

数百名工兵动作迅捷，将随车携带的折叠式精钢防盾快速展开，插在泥土中，彼此用锁扣相连，眨眼间便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钢铁胸墙。

胸墙后方，三十门沉重的重型加农炮被迅速推入预设阵地，炮架深深夯入泥土。

炮手们熟练地使用量角规与水平仪测定风向与距离，粗壮的炮管缓缓抬高，对准了北岸的骑兵军阵。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一座装备到牙齿的野战火力堡垒便凭空拔地而起。

丘福眉头紧皱，握刀的手掌渗出冷汗。

“六百步外停下布阵？他们难道想在河对岸打我们？”

副将有些迟疑：“将军，寻常大炮打四百步便已是极限，且准头全无。南军莫非是在虚张声势？”

丘福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不再等待，长刀向前猛然劈落！

“全军突击！渡河！碾碎他们！”

轰！

八千北方铁骑同时启动，大地震颤，泥土翻飞！

两翼骑兵如同一对张开的黑色巨翼，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宽阔平缓的河道汹涌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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