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燕王府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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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三十艘战船并未像寻常军队那样靠岸抢滩，而是横向排开，用粗铁链彼此锁住，形成了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钢铁浮岛。
船舷侧面原本封闭的挡板全部被拉开，露出了黑洞洞的加农炮管。
而在浅滩处，数百名身穿黑色轻甲的兵卒早已涉水登岸，借助特制的拒马铁链与沙袋，在极短的时间内筑起了一道半圆形的防御阵地。
朱楹站在中央最大的一艘楼船顶层，手持单筒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山坡上的朱桂。
“代王果然按捺不住了。”朱楹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传令各船，装填霰弹与开花弹，标尺三百步，自由射击。”
“滩头火铳队，三段轮射准备。”
随着军令下达，神机营的阵地上只听得见金属机括拉动的咔嚓声，没有一丝慌乱。
山坡上，朱桂看着这古怪的阵势，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朱桂挥刀前指，嘶声怒吼，“冲过去，把他们赶进江里喂鱼！”
“杀啊！”
两千大同重骑放平了长矛，开始催动战马。
马蹄声如同闷雷，在滩涂上掀起狂暴的泥浪，两千铁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滩头的防线疯狂扑来！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就在骑兵冲入三百步射程的瞬间，江面上的三十艘战船猛然爆发出雷霆般的轰鸣！
轰！轰！轰！轰！轰！
数十门加农炮同时齐射，橘红色的烈焰撕裂了昏暗的天空。
无数密密麻麻的铁质霰弹与开花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片骑兵冲锋的正面！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骑兵群中接连炸开，弹片横飞，血肉四溅！
战马凄厉的悲鸣声被爆炸声彻底淹没，冲在最前排的数百名重甲骑兵甚至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便连人带马被轰成了漫天碎肉！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浆四处飞溅，狂暴的冲击波将整队的骑兵掀翻在地！
“这……这是什么妖法？！”
跟在后面的代王府副将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摔落在地。
未等他们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滩头阵地上的两千支击发长铳响了！
砰！砰！砰！砰！
排枪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如同冰雹砸在铁板上。
精准的铅弹以极高的速度穿透了重骑兵的胸甲，掀起一朵朵血花。
前排倒下，后排补上，弹雨仿佛永无止境！
短短两炷香的功夫，两千大同精骑在距离滩头一百步的距离上，被硬生生打出了一道由尸体和死马堆砌而成的血肉屠场！
没有一次冲锋能够越过那道拒马铁链。
骑兵的勇气在绝对的工业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朱桂浑身被泥血染透，耳边全是手下濒死的惨叫与火炮的轰鸣。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同铁骑被单方面屠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直窜脑门。
“撤！回城！快回城！”
朱桂彻底崩溃了，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着凤阳城门逃窜。
残存的数百名骑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跟着他仓皇逃命。
楼船之上，朱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向前一挥。
“起锚，登岸。”
“封锁四门，生擒朱桂。”
......
凤阳城内的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当神机营将四门重炮架设在西城门外，仅仅发射了三轮实心破甲弹，厚重包铁的城门便轰然倒塌。
残存的大同守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纷纷跪地弃械。
凤阳县衙的大堂内，朱桂被粗重的铁链五花大绑，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身上的金甲已经破碎不堪，头发披散，眼中满是怨毒与绝望。
朱楹迈步走进大堂，罗七与数十名火器营亲卫持铳护卫在侧。
朱桂猛地抬起头，冲着朱楹咬牙切齿地咆哮：“朱楹！你这个逆贼！你造此妖器屠戮宗室，太祖皇帝在天之灵绝不会放过你！”
朱楹走到主位坐下，连佩剑都未解下，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朱桂，你在太祖父母陵寝前杀戮地方官吏，妄图另立太庙，分裂大明江山。”
朱楹的声音冷若冰霜，“若论不肖子孙，谁能及你？”
朱桂脸色一滞，随即疯狂冷笑起来。
“成王败寇，老子认栽！但你别得意，北平的燕王大军早已动员，大同的边军也会为本王报仇！你就算杀了我，大明天下也容不下你这个怪物！”
朱楹从桌上拿起朱桂之前起草的那份伪诏，随意扫了一眼，扔进了旁边的火盆。
火苗瞬间吞噬了纸页。
“大同不会为你报仇。”
朱楹平静地说道：“在你南下突袭凤阳的当晚，大同总兵便接到了宗人府的密令，由晋王府代管大同兵权。你的人，已经回不去了。”
朱桂如遭雷击，整个人软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所有的依仗，所有的野心，在这短短两日之间，被朱楹以摧枯拉朽之势连根拔起。
“将朱桂押入囚车，连夜押送京师，交宗人府与三法司会审。”
朱楹站起身，下达了最后的决断。
“安抚凤阳百姓，修缮皇陵受损之处，神机营就地驻扎三日，整肃江淮防务。”
罗七躬身领命：“遵命！”
三日之后，京师承天门外。
晨光初破，数万京师百姓与文武百官早早聚集在御道两侧。
一队队身披黑甲、手持新式长铳的神机营将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入城门，沉重的铁靴声在大地上踏出震人心魄的节拍。
队伍中间，一辆坚固的铁槛车缓缓驶过，里面关押的正是披头散发的代王朱桂。
承天门城楼上，朱允炆身着明黄龙袍，手扶城垛，看着下方那支军容肃穆、战力逆天的新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惊叹、敬畏，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朱楹仅用了不到五天时间，奔袭千里，全歼代王精骑，生擒塞外藩王，化解了皇陵之危。
这样的战绩与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朝廷的掌控。
朱橞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在朱楹身侧，抬头看见城楼上的朱允炆，咧嘴一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鞭。
朱楹策马行至城楼正下方，翻身下马，单膝抱拳。
“臣安南王朱楹，奉旨平乱归来。代王朱桂已生擒伏法，凤阳皇陵安然无恙，请监国检阅！”
三千神机营将士同时举铳向天，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大明万胜！监国万胜！安南王万胜！”
呼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回荡在整座紫禁城的上空。
朱允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缓缓抬起手，对着城下朗声回应。
“二十二叔免礼！宣旨，大宴三军，安南王进位太傅，加封柱国！”
百官齐齐下跪谢恩。
人群之中，朱橞策马来到朱楹身旁，压低声音嘿嘿笑道：“老二十二，朱允炆这小子算识相，没敢在后头搞鬼。”
朱楹翻身上马，神色从容地看向北方那片依旧昏暗的天际线。
“他不是识相，是他明白，这盘棋，他只能跟着我走。”
朱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收敛了笑容：“接下来，就是朱棣了？”
朱楹微微颔首，勒转马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神机营已成，大宁已定，淮水已通。”
朱楹轻轻吐出一口气，“北平的燕王府，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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