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父子情义，坚如磐石

“赵王，能不能看在我们柳家帮你找了一个这么好的作坊丞的份上，给我们柳家一份恩典。”

一出酿酒坊大门，柳如烟就一吐小香舌，笑嘻嘻跟萧麟索要起好处来。

她的叔父柳知骞见状面色顿时一变，当即轻声呵斥她道：

“如烟，不得在赵王跟前放肆。

能为赵王做事是我们柳家的荣幸，你莫要胡言乱语。”

萧麟轻轻抬手制止了柳知骞，随即淡淡一笑，问柳如烟道：

“你们柳家想要什么恩典？”

见萧麟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拒绝，柳如烟一双眸子亮得几乎在发光：

“赵王，你把你蒸酒的法子卖给我们柳家吧。

当然，我们柳家也不占你便宜，卖酒得到的利润可以分你一半。”

萧麟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你一张嘴就要分一半的利润给我，你两位叔父就在这里，你怎么不问他们肯不肯答应。”

“赵王说的哪里话。”

柳知骞一听连忙在一旁接话道：

“草民方才说了，能为赵王效力是我们柳家的荣幸。

若是赵王想做酒水生意，我们柳家愿意效劳，所得利润尽归赵王，我们柳家分文不取。”

萧麟轻轻摇了摇头：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柳娘子说得没错，既然你们柳家两次帮了我大忙，我自当回报你们。

晚些时候，我就会画出蒸酒器具的图纸，派人送到你们府上，让你们柳家以后也能自己蒸出烈酒。

不过我有言在先，如今我蒸酒只是为了在战后给受伤的将士清洗伤口用，并非是取消禁酿令。

因此即便是你们柳家得到了蒸酒的图纸，也只能先束之高阁，待将来天下太平，仓廪充足，再拿出来用不迟。”

“多谢赵王恩典。”

虽说萧麟有言在先，不许他们柳家现在蒸烈酒去卖，可一旦将来天下太平，这些烈酒每年都可以为他们柳家创造源源不断的财富。

一想到这些，柳知骞和柳知通内心都不免有些感慨。

想当初顾惜惜和马临风母子去汴州投靠马进忠之时，曾经跟柳家其他人许诺过，说柳家有了天武军做靠山，今后天下还有谁再敢小瞧他们柳家。

可最后结果呢，柳家每年给马进忠三百万贯钱作为军费，却只换来马临风在汴州城外当众射杀自己的两位亲叔父……

反观萧麟，明明知道天下太平之后酒水生意有多赚钱，却还是毫不犹豫将蒸酒器具的图纸给了他们柳家作为谢礼。

两厢一对比，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时候节度使和节度使之间的差距，当真是比人和狗的之间差距都要大。

萧麟又跟他们三人寒暄了几句后，便跟他们分道扬镳，回自己的赵王府去了。

柳如烟看着萧麟潇洒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也只有这种天纵英才、文韬武略兼备的男子，才配得上她柳如烟。

……

萧麟回到赵王府不久，便立即有亲兵送来一卷长安来的鸽信。

他在看过鸽信之后，顿时觉得一阵棘手。

鸽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他的好岳父李祚自从右羽林军的事情之后便彻底心灰意冷，开始沉迷于声色犬马，任凭郑皇后和朝中其他大臣怎么劝诫都没有用。

而酒色也迅速掏空了他的身子，让李祚很快就卧床不起了。

虽说经过宫中太医的精心治疗和照料，李祚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可因为酒色过度，他的身子已经彻底垮了，有太医断言他已经没有几个月活头了。

李祚这一病倒，长安城内立即暗流涌动，宗室那边更是开始蠢蠢欲动了。

在这些李姓皇族看来，太子李桓年纪太小，而他的姐姐安宁公主李灵玥又是萧麟的赵王妃。

他们担心一旦李祚驾崩，李桓即位登基，会引狼入室，最终让萧家夺了他们李家的江山。

为了避免的江山社稷落入外姓人之手，这些李唐宗室正在不断私下串联，想要劝说病重的李祚废黜李桓的太子之位，另外从众多宗室中挑一名年长而才德兼备的人来继承大统。

他们也知道想要劝说李祚亲手废黜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并不容易，因此他们还有一个大胆的计划，那便是一旦李祚驾崩，便立即联络右羽林军封锁太极宫，强行拥立一名年长而才德兼备的宗室来继承大统。

等萧北承父子反应过来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到时候这个新皇帝他承认也得承认，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

有左羽林军在，萧麟当然不相信这些宗室成得了事。

他忧虑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虽然可以通过左羽林军影响甚至控制长安城的局势，可左羽林军大将军葛敬安毕竟只是军中将领，在朝堂上毫无根基和人脉，很难掌控得了朝堂的局势。

他当即决定去一趟夏王府，跟自己父亲萧北承商议一下如何应对。

可没想到萧北承在看过鸽信了之后，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便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事到如今，唯有为父入朝为相，坐镇长安城，才能掌控朝中局势了。”

萧麟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涩，眼眶也微微有些红了。

在如今这个世道，很多节度使父子之间的情义可谓是轻薄如纸。

为了争夺节度使之位，父杀子，子弑父的事情屡见不鲜。

可现在他的父亲萧北承在看过长安来的鸽信之后，想都不想就主动提出入长安为相，将河朔镇留给自己这个儿子，丝毫不怀疑其中会不会有诈。

看到自己儿子眼睛突然红了，萧北承哪里还不明白他心中再想些什么，当即轻轻拍了拍萧麟的肩膀，淡淡一笑道：

“麟儿，你也不必想那些有的没的，为父只有你一个儿子，若是为父连你都不信还能信任得了谁。

不瞒你说，其实为父早就想将节度使之位让给你，自己乐得个轻松自在，可又怕别人乱嚼舌根，说你囚禁或者驱逐了为父这个父亲，因此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做这个河朔镇节度使。

如今既然长安那边需要为父去坐镇，那为父索性借着这次机会让你做节度留后，将河朔镇完完全全交给你！

为父知道自己不如你，只希望将来史书写到为父之时，可以写一句我萧北承虽然才干平庸，却气度恢弘，有尧舜之德，为父就知足了。”

萧麟看着萧北承，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PS：来个冷知识，很多唐末或五代十国的小说都喜欢让手下人称呼节度使的儿子为X留后，但这是错的。

节度留后是个临时性官职，一般是节度使死后，下面的军头和牙兵拥立他的儿子或心腹为留后，再上书朝廷请封，等朝廷正式下旨册封才能成为新的节度使。

或者节度使即将出征或者入朝为官，也会任命儿子或心腹为留后，让他们留守本镇，代行节度使之权。

还有就是牙兵军头哗变之后诛杀或者驱逐原来的节度使，也会自立为留后，等朝廷下旨承认了才是节度使。

简而言之，留后不一定是节度使的儿子，节度使正常在位的情况下绝不会有节度留后这个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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