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顿了顿，她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了抱姜清桐，顾峋和韩长旻一时间神色各异，姜清桐身体一僵，毕竟因为她的家教和性格，万年冰山小萝莉活了这么十几年，被这么抱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仅仅是一瞬间的不适应，姜清桐却意外地并不反感，就像当初林一帆拨弄她的头发时一样，她垂下眉目，并没有躲闪。

李恒安安抚性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和声道了句：“没关系的，一帆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打了一肚子安慰腹稿的顾峋满脑门莫名其妙，本来已经准备开口了，谁承想李恒安没等他开口劝慰，上来就直接像个大家长一样开始哄姜清桐。

什么跟什么？

顾峋回过头冲韩长旻递了个询问的眼神，韩长旻笑望着他，两人进行了一番不知所云的眼神交流之后，李恒安放开姜清桐，抬手帮她理了理耳边乱了的发丝，缓声道：“没事了，清桐，我回来了，你先回去休息，等一帆醒了，我第一时间联系你过来。”

这次，姜清桐没有拒绝，她看了眼林一帆，乖顺地点点头：“知道了，恒安姐。”

李恒安一路目送着姜清桐离去，韩长旻和顾峋一路看着目送姜清桐的李恒安，末了，顾峋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啧声道：“这看人小姑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恒安轻出口气，沧桑道：“别扯了，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这当姐的再怎么操心，还得看一帆自己。”她说着目光再次回到林一帆身上，顿了顿，刚因为姜清桐稍稍明快起来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

确实，一帆醒来只是时间问题，现下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但话虽这么说，一帆一刻没醒，李恒安就一刻放不下心。她拖过椅子坐下：“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多看看一帆。”

韩长旻抬手按了按眉心，最近这段日子需要他操心的事不少，于是他便从善如流地一点头，顾峋望着李恒安的视线挪都没挪一下，只是象征性地朝韩长旻偏了偏脑袋：“那什么......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陪陪一帆，随后就回去。”

韩长旻了然，一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陪谁都行，我先走了。”

关门声静了下去，病房逐渐沉寂下来，顾峋左右看了看，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说实话一帆的样子比我想象得好多了，韩长旻这段时间没少找李医生沟通一帆的情况，一帆平时身体就不错，又正是生长发育的年纪，恢复得也会更快......”李恒安一直没应声，顾峋干巴巴地也说不下去了，静默半晌，李恒安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说了句：“话说我都没给一帆准备个像样的十八岁礼物，好歹是成人礼。”

“最近这段时间......”李恒安揉了揉眼睛，“其实不仅是最近这段时间，我总觉得我一直以来都太冷淡了，这些年对一帆.....付出的精力总是不够多......”

“你不需要这么想，李憨，”顾峋接下她的话，“你收养一帆的时候，一帆十四岁，而你也才十八岁，其实我觉得没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一帆不是小孩子，你们两个本来就是互相照应的关系。”

“这孩子平时不说，但是心细，他可操心你了。”

李恒安转眼望着顾峋。

顾峋继续道：“你记不记得那天我们一群人在家里吃火锅，后来洗碗的时候，一帆跟我说，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说着笑了，“你是没有看见一帆那时候的表情，我第一次见他露出那样的笑。”

李恒安神色滞了滞。

“所以啊，上次在安城时我就想这么告诉你了，不需要总是把一帆当孩子，也不需要总是歉疚。”

李恒安没出声，顾峋静静地看着她，又转眼看向一帆，确实如此，这么多年来，李恒安在照料着林一帆，但同时也是林一帆在拉扯着李恒安，如果身边没有这么个孩子、这么个弟弟，谁知道于晴夫妇死后，李恒安这种性子会走到哪一步。

午饭过后，顾峋靠着沙发打了个盹，继而懒洋洋地站起身，道：“歇过了，我先回去了，这么几天没回，得把家里收拾收拾，还得看看韩长旻。”

“看韩长旻？”李恒安面露疑色。

顾峋就笑：“安城发生的事，得详细跟他说一说，另一方面，我今早上也说了，韩长旻这段日子估计过得不好。”

闻言，李恒安迟疑了一下：“因为最近发生的这许多事吗？”

“这些事虽然麻烦，但都是次要的，关键在于那个茹素者——年年。”

“年年怎么了？”

顾峋半开玩笑：“韩长旻是个拥有多线程强功能大脑的变态型社会人才，在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中，他只有两次被逼到觉都睡不了的地步，一次是林医师夫妇的事，另一次就是最开始救回的那个茹素者的死。”

“最开始救回的茹素者？”

“对，在此之前，我们谁都不知道原来身中Buck的茹素者是这样的，那个茹素者叫付晓佳，她的自杀对韩长旻打击很大，巧的是，那也是个刚高考完的十七岁女孩儿。”

李恒安眉尖一动：“那岂不是？”

“没错，和年年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相似的情况总会让人想起不好的回忆。”顾峋摆摆手，“我先走了，晚些时候再过来。”

“知道了。”

“啧，你在我这住得还挺舒服。”顾峋推开房门放下东西，韩长旻正坐在他房间里，抱着笔记本噼里啪啦地打字，他没理会顾峋的话，待邮件写完发出去之后，才不急不慢地合上笔记本道了句，“没办法，唐昭臣和伯衡就在彦城，我不能不谨慎一点。”他说着扬眉笑了笑，“不用担心，房间虽然小，但我住得还算习惯。”

“担心个锤子，”顾峋轻嗤一声，“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韩长旻笑笑没理他，顾峋一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笔记本：“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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