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阅屋 > 她的朋友是吸血鬼 >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当初因为察觉到了昌赤那一带桔玑的地下流通,郑晨光便潜伏在昌赤成了一名线人,逐渐和当地毒贩搭上了关系,昌赤那伙人和凯迪的那次交易,郑晨光隐约察觉到了他们的交易对象就是一直以来的桔玑供应商,但却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在昌赤和凯迪因为桔玑突然减半的问题起了争执之后,他想办法搭上了解律晨他们,打算两边挑拨促成正面冲突,方便警方趁机一网打尽,那期间他一直和我保持着联系。”

话到这里,刘韬的声音逐渐艰涩:“对,那个陌生号码就是我,和他联系的其实是我,他在死前处理了手机,我没有暴露,但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情报,警方还是错过了那次火拼。”

“然后就有了后续、监控只拍到解律晨和其他几个人的事。”陈程接到。

“可这件事直到最后,我知道的就只是一伙和解律晨有关系的人在和昌赤做交易,究竟是什么人,手里握着怎样的势力,我一概不知,我甚至不知道郑晨光死前和他们谈条件谈到了哪一步。”

“所以一直以来你才格外留意解律晨?”陈程问道。

“对。”刘韬点点头,他淡嘲道,“他是一个警察,却是作为一个罪犯死去的,我甚至在他死后还一直隐瞒着他的身份,因为没有找到当初和他交易的这伙人,如果这伙人一直记得他呢?郑晨光父母健在,来昌赤前不久妻子才刚刚分娩,他的家人都还在世,我不能.....冒这样的险。”

“这么久了,将近两年了,直到现在,”刘韬眼睛微微红了,他终于抬起头,冲陈程笑了笑,声音喑哑,“我终于可以告诉所有人郑晨光是谁了。”

听罢,陈程沉默了半晌;“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真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自己同事身上。”他说着上前拍了拍刘韬的肩膀,“辛苦你了,韬。”

刘韬拂开他的手,敛了敛眼底的情绪半开玩笑道:“所以安城你的地界,发生过什么事我比你都熟,可长点心吧。”

“算了,暂时不说这些,脑壳子疼,”陈程推了他一把,“走,宵夜去,吃完了早睡觉。”

二人出了办公厅,陈程一边锁上门一边自顾自叹了句:“现在想起来也挺可惜,没机会认识一下。”

“你是说郑晨光?”

“嗯。”

“其实......”刘韬声音渐缓,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有一瞬的失神,“其实身边就有这样的人,不为人知.....却依旧在付出的人。”

他散了聚焦的目光透过面前的玻璃,仿佛又望见了昨天破门而入时的场景,顾峋瞪着一双血眸望着他,紧紧护着怀里那个孩子。

“你说什么?”陈程面露疑色。

“没什么,走吧。”

翌日。

早上给顾峋换过药之后,李恒安此行来带的纱布绷带就用的差不多了——本来按李恒安的估量,他们可能会受伤,但带的东西肯定够用,可谁也没想到贾河贩毒业余还走私枪支,于是顾峋一上来就胡了把大的。

需要买的东西里有镇痛的药物,一般药房不给卖,好在今天顾峋状况已经好多了,于是二人便一起去了医院。

顾峋面不改色一通胡吣之后,极其敷衍地撩起衣服给医生看了眼伤,医生是个国字脸的严肃青年,听罢,抬手推了推黑框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顾峋和李恒安两个人端着如出一辙的笑意,对视三秒之后,李恒安逐渐从医生的神情里琢磨出了股不对的味儿来——听说有些吸毒的,毒瘾犯了又没有毒品的时候,就会来医院找借口买这种镇痛药。

或许是因为有伤在身,顾峋脸色委实是不太好看;又或许是他刚刚腹稿没打好,给的说辞有漏洞,总之现下这个医生的猜想明显是奔着不好的方向去了。

就在场面逐渐陷入尴尬的时候,身后有人敲了敲诊室敞开的门,二人同步回头望去,立在门口的刘韬一摆手,笑吟吟道:“这么巧?”

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刘韬很给面子地没有笑太放肆,他轻咳一声,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为二人做保,终于把这药给开了出来。

出了病房,李恒安光考虑顾峋身上有伤了,不想让他多折腾,也没抬眼看看气氛,就善解人意又积极主动地转身去窗口拿药。

撇下顾峋和刘韬面面相觑。

昨天虽说刘韬支开了众人,没有暴露他的身份,但当时的场景但凡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异样,刘韬如果问起这件事,自己说大战前夕心血来潮带了个美瞳,这不搞笑吗。

一阵诡异的静默中,顾峋抿嘴低下了头,尽量避免和刘韬有眼神上的交流,或许是刘队身为警察自带正义与审判的光环,顾峋这一低头,显得更像个罪犯了。

“顾峋。”刘韬开口了。

顾峋抬眼,面不改色地望向了他,思维已经不受控制地百米冲刺飞了出去,有没有什么病?会眼红的那种??最好是科学史上没有记载的,无迹可寻的那种!!

“韬哥,”顾峋面色沉着地开了口,他的声音适时地带上了丝凝重,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可信,他不等刘韬发问便主动自爆,“本来我不太想告诉别人的,但是昨天你也看到了,其实,我从小就有种病,这种病有多特殊,给我治疗的医生说将来可能会以我的名字命名......”

“既然不想,那就不用告诉我了,”刘韬截住了他的话,他看着他,笑得慈祥且充满关怀,“生病了就配合医生好好治疗,我理解。”

“......???”

你这就理解了?你理解什么了??

刘韬这么说着,居然还真没往下问,他一转眼揭过了话题道:“正好,我就是来看昨天那个孩子的,要一起吗?——被你拼命救下的那个孩子。”

顾峋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干笑一声:“嗯行,一起去看看吧。”

事实证明李恒安和林一帆果然是个例,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俩那么头铁,昨天被贾河袭击的孩子落了个轻微脑震荡;更严重的是他爷爷,但所幸昨天那一枪贾河开得急,打偏了,再加上老爷子身体也硬朗,经过一晚上抢救,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恢复意识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就行。

病房里,孩子的父母昨天在警局已经见过刘韬,知道他的身份,故而今天一看见刘韬来探望孩子,张嘴便又是道谢,刘韬笑得很客气,指了指身后的顾峋:“我们的辅警,要谢就谢这位吧,昨天就是他一直把南南抱在怀里护着的。”

父母看向他身后的顾峋,眼睛一红,又是一阵哽咽着的道谢,顾峋一边劝慰着二人,一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刘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韬喊他过来,好像特意就是要把他介绍给受害者家人的一样。

刘韬转过眼,顾峋忙不迭避开了视线。

出了病房,李恒安联系顾峋说自己在门口,正好他们双方都要去公安局,刘韬便说一起走吧,顾峋应了声,继而想到了什么,无意识间抿嘴笑了,他轻咳一声,有意无意应了句:“嗯,我女朋友拿过药了,说在门口等着我们。”

结果刘韬不知道是跑神还是早就默认了他们的关系,没有丝毫反应,自然而然点了头:“那走吧。”

“......”

顾峋等了半晌没等来下文,心说刘队是单身太久感情细胞集体自杀了吗?这么迟钝?他自讨没趣地打了个哈哈,跟着刘韬往前走去。

到了公安局,陈程冲他们一招呼,大概说了一下昨天的收获——以及解律晨还没有下落的消息,他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昨天审问记录,你们可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下一步继续追捕解律晨的事,我们这边还是尽力配合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嗯,麻烦陈队了。”

安城出了这么大一桩案子,拔出萝带出泥地又跟出一堆琐碎的事,陈程他们恨不得原地忙成陀螺,故而撇下资料便匆匆离去,经常出入公安局的二位比起初来乍到时的拘谨,现下俨然已经轻车熟路,拿到资料便自顾自找了个不给人添乱的角落开始翻看。

张国盛和张国谦交代的主要还是关于桔玑交易案本身的东西,前年的那起案子,凯迪和昌赤的交易以一场火拼草草收尾,于是本来打算卖给昌赤的桔玑便尽数卖给了解律晨,据张国谦所说,当时钱是解律晨付的,但是货却是他朋友提走的,他们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来头,解律晨有次和他们说话时没留意说溜了嘴,提了一句他那个朋友是个大学老师,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情报了。

顾峋指尖点了点这句话,李恒安沉下眉目:“看来是万城提的货。”

“对。”

往后看去,陈程还问了他们,解律晨来找他们是干嘛的,据张国谦所说这次没有桔玑交易,解律晨纯粹是因为以前那点交情来跟他打听事情——他拿着照片打听一个人。

翻到下一页,看见那个名字二人神色俱是一怔——唐昭臣。

李恒安面露疑色:“怎么扯到了唐昭臣?”

“唐昭臣老家就是安城的,”顾峋说着顿了顿,“只不过他已经离开这儿好多年了,我没想到解律晨这次来这里当真跟他有关系——可是他现在人不是在彦城吗?”

李恒安没应声,扒着资料继续往下看,解律晨是问了,但是张国谦和张国盛也没听说过这么个人,故而解律晨那晚在凯迪问完就走了,这事也就没了后续。

文件夹里,陈程甚至贴心地查了唐昭臣的履历,薄薄两页,平平无奇,没有丝毫价值。

良久,李恒安忽而开口道了句:“不对。”

“怎么?”

“张国盛和张国谦或许说了谎,”她抬起头,“你听说过‘受害者有罪论’吗?虽然这句话搁在它诞生的案例里就是放屁,但放在这儿却反而有那么点道理。”

“为什么解律晨谁都不问,偏偏问他们?”

顾峋略一眯眼:“......或许是因为和他们有交情。”

“贾河呢?和贾河也有交情啊,”李恒安翻着前面的资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比起凯迪,贾河才更像是安城的地头蛇,张国盛张国谦不管里子怎么烂,出去跟人打交道,至少面子上还挂着三分生意人的矜持;咱们不说桔玑卖出安城的那几条线,就说安城内部,安城内部的渠道还是握在贾河手里的,找人,打听事,这种事不应该找消息更灵通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解律晨去找张国盛他们,是因为一开始就怀疑他们知道唐昭臣这个人。”顾峋逐渐回过味来。

“对,”李恒安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份怀疑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她说着顿了顿,“好端端的,解律晨为什么突然开始打听唐昭臣的事?”

“嘶,这就得问张国谦了。”

顾峋和李恒安提审张国谦,本来这事不合规矩,但是顾峋一口咬定这和解律晨的下落有关系,拿出了他们此行的身份,后来陈程和刘韬一合计,索性破了回例放他们进去。

审讯室。

张国谦掀了眼二人,抬手挠了挠眉目:“我见过你们——在凯迪的监控里。”

顾峋没跟他寒暄,开门见山:“解律晨找你打听一个叫唐昭臣的人?”

“嗯啊,”短短一天的时间,张国谦已经没了昨天刚进来时的气焰,他一点头,“但是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能问你?”

这话问得张国谦一愣:“不是,他自己跑来问我的,关我什么事?”

顾峋微眯了眼,逼视着他,缓声道:“你听说过老狼吗?”

张国谦神色当即变了。

解律晨的履历和性格,既和唐昭臣没有结过梁子,也不会闲着没事对他感兴趣,他会来打听唐昭臣,只可能是郎希的授意,于是在此基础上顾峋做了个进一步的假设——解律晨来通过凯迪调查唐昭臣,也是郎希的授意。

现在看张国谦的反应,他赌对了。

其实说起来老狼这个诨号,还是前些年郎希收桔玑和人打交道,别人问起时他说自己姓郎,这个姓氏太过稀少,再加上普世价值观里干这行的都比较凶神恶煞,于是久而久之,老郎就传成了老狼。

“老狼?”张国谦眉尖一动,适时地露出一点疑惑来,“那又是谁?”

顾峋笑了,这时候再跟他演未免迟了点,他双手撑着桌沿靠近过去:“我能问你这个人,就是心里已经有点数儿了,你没必要跟我在这装。”他说着抬手指了指房间角落的监控,张国谦眼神一转,随之望了过去——监控灯暗着灯,显然是没开。

顾峋站直了身体,好整以暇:“你要是那天从头到尾看了凯迪的监控,就会发现我们和刘韬一开始并不是一起的,只是后来停车场碰见了而已,或者说,是他找上了我们。”

“我们究竟是什么身份,你没必要也不可能知道,你只需要清楚,严格意义来讲,我们和警察并不是一边的,我们最近在查的事情和老狼还有解律晨有关,如果你能乖乖配合说实话——如今所见,我可以让警察关了监控录音来问你,就也可以不把今天的对话说出去,权当你跟老狼没牵扯。”

“可是,”顾峋说着放慢了声调,露出点为难的神色来,“如果你这边问不出来什么,我就只能出去借助警方的力量来查你和老狼的关系了,到时候,你们当年做了什么事,你要加多少刑,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张国谦神色终于沉重了下来,大概是真的被顾峋唬住了,以至于没过脑子问了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顾峋轻嗤一声,李恒安笑了:“不是刚才说过你没必要知道吗。”

张国谦抿了抿嘴,阴鸷的视线扫了李恒安,最终又落在顾峋脸上,顾峋的说法在一个正常人听来无疑匪夷所思,但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监控确实是没开,这两个人也确实不是警察但还是能来审问他。

要查老狼和解律晨的事,能获得警方的配合,还可以被允许做出这样出格的事,这两人究竟......

张国谦终于开始认真斟酌起顾峋的话来。

看出他的挣扎,顾峋在一旁煽风点火,摆出副“一看就不怎么正派”的笑容来,悠悠道:“我们肯定不是警察这样的存在,警察是缉拿坏人为国为民,我们直接接受的是更高级别的指派,只要目的动机正确就行,不需要像警察那样连过程也要光明伟岸,这就是我今天在这里审问你的原因。”

“你还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性质的事里;这么说吧,你现在跟我说明白老狼的事,我方便,不需要再费周章去查,你也有好处,你会得到我的承诺,和老狼的勾当永远不会被警方知道;当然,你要是不相信我,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只是你自己掂量清楚,一边是得到一个陌生人的承诺,一边是劳烦警察把你的罪行再多翻出来一条。”

李恒安默默地看了顾峋一眼,真可以,这种长篇大论张口就有,唬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这谁招架得住。

半晌,张国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带着丝犹疑出声了:“我,我没直接跟老郎打过交道,不过.....间接有过牵扯。”

江城。

“看新闻了吗?”蜡祠一边将洗好的酒杯擦干一边低眉淡淡道,“安城的事。”

客厅里的郎希回过头来:“你是说凯迪和贾河的案子?”

“对。”蜡祠将酒杯放回柜子,放下绢布转身走来,“解律晨此次前去,找的不就是他们吗?会不会对解律晨有影响?”

“不大可能吧,”郎希回过头一耸肩,“解律晨一开始确实是去找过凯迪的人,但是当天就在会所发现了警察,张国谦也不想惹麻烦,那天就把他匆匆打发走了,也不肯说唐昭臣的事。此后解律晨就和他们没什么牵扯了。”

“然后呢?张国谦不肯说,解律晨就没有做什么吗?”蜡祠显然话中有话。

“凯迪本身就不是什么本分的东西,后来听说他们那天还在地下停车场对两个警方的人动起了手,此后凯迪就一直被警方盯着,解律晨就算想下手逼问,也没机会。”

蜡祠微微点头,话锋一转:“说起来,一直也没有问你,你为什么让解律晨直接去找张国谦他们,只是因为此前合作过吗?”

“当然不是,”郎希轻笑一声,“因为我确定张国谦知道唐昭臣的事。”

“这又怎么说?”

“咱们当初在千峰城收过桔玑,还记得吗?”

“是......是千峰城。”张国谦低着头缓缓道。

顾峋眉梢一挑:“继续说。”

        沉默两秒,张国谦咽了口口水,抬起眼:“你确定......只要我告诉你,就不跟警察提这回事吗?”

“确定,”顾峋比了个发誓的手势,面色诚恳,“我要是骗你我不是人。”

李恒安:“......”

还挺会利用自己的种族优势。

张国谦微微点头:“是差不多两三年前......往千峰城那边跑过货,那时候是和当地一个中间商合作,据说收这批货的,就是一个叫老郎的人,因为那批桔玑要的数量庞大,所以我对这一单特别有印象。”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其他牵扯了,”张国谦看着顾峋,“千峰城刘川行,我只知道当初和我交易的那个人叫刘川行,是当地倒腾这些的,老狼具体是什么人我真的不知道,刘川行这种人,一般两边都把控得特别严,不可能让我们和客户有直接接触的机会。”

李恒安听着,心下明了——大概就是红A那种角色。不过那个刘川行大概没料到,千防万防两边还是搭上了,以至于后来解律晨直接找上了张国谦收购桔玑。


  https://www.sywxs.cc/88153_88153161/6966166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