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而且老狼似乎和他也就合作那一次，后来又往千峰城那边跑过几次货，就没有听他再提老狼了，关于老狼更多的，你们完全可以去问刘川行。”

“所以说到底，你和老狼就这点儿牵扯？”

“对。”

顾峋轻嘶一声，这不太对。

“记得，那次怎么了？”

“千峰城那批桔玑，咱们是从那个姓刘的人手里买的，但货源不是他，后来也证实了桔玑是从凯迪那边收过来的，而唐昭臣，恰好也是安城人，”郎希顿了顿，“当初唐昭臣找上我的时候，没具体说是从哪打探到的消息，但是他是在千峰城找到的我。”

“你是怀疑提供情报的人知道咱们在千峰城收过货，以为你一直在千峰城，才会跟唐昭臣这么说；所以这个人不是刘川行就是凯迪？”

“唐昭臣呢？”一直沉默的李恒安倏尔开了口，“解律晨要找的唐昭臣呢？”

顾峋跟张国谦提郎希这回事，无非就是怀疑，解律晨通过凯迪来打探唐昭臣，这个方法或许是郎希的授意；张国谦的话她捋过一遍，因为千峰城的事，张国谦和郎希曾有过间接牵扯；但这并不能成为郎希授意解律晨那么做的理由，这中间还差点东西。

听到李恒安这一问，顾峋刚刚卡壳的思绪迅速跟了上来，没错，以他对郎希的了解，郎希既然授意解律晨这么做，肯定就是有把握张国谦和唐昭臣有过牵扯，知道点什么。

张国谦神色滞了滞。

顾峋笑了：“你都说到这一步了，还差这一句两句？”

“......我，我确实知道唐昭臣这个人，只不过他也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没错，”顾峋笑得很戏谑，“不好意识啊业务范围有点广，详细说说吧。”

“那小崽子两年前......大概十一月份的时候找到我的，具体过程也没什么可说的，他找我打听老狼的事，我看他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孩，虎了吧唧地往我这儿硬闯，觉得挺有意思，就随口告诉他了，说在千峰城。后来就没交集了。”

二人听罢对视一眼，这么说事情就理得顺了，唐昭臣确实和张国谦有过交集，郎希应该是知道张国谦，并且通过某种途径印证了这一点，所以在才会授意解律晨通过凯迪来打听唐昭臣的事。

“那你既然觉得这小孩儿挺有意思，事后就没调查一下他？”

“没什么可查的，本来是个孤儿，后来似乎是有个照顾过他的长辈，但听说那长辈就在那年十一月份出意外去世了，他就来我这打听老狼，然后就离开安城了。”

“那解律晨来找你问的时候，这些事你告诉过他吗？”

“没，”张国谦矢口否认，“那时候警察还追着他呢，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说不知道，匆匆给他打发走了。”

“你没问他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人？”

“我当时只着打发他走，哪儿还顾得上问这些。”

“对，提供情报的人以为我们在千峰城，才会跟唐昭臣这么说说，唐昭臣又是安城人，只可能是从凯迪那儿打听的了。”

蜡祠微蹙了蹙眉：“可就算这样，也不能确定凯迪一定了解唐昭臣的其他事。”

“谁知道呢？”郎希随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不以为意，“不过现在凯迪已经没了，知不知道也不重要，接下来就得解律晨自己想办法了。”

出了审问室，顾峋找到陈程，没有丝毫犹豫跟他说：“又帮你问出一条线，凯迪往千峰城那边也跑过货，那边有个叫刘川行的人，倒腾桔玑的，可以联系那边警方抓人了，顺便，张国谦的刑也可以再重一点。”

李恒安对这种前脚威逼利诱套话、后脚掀人老底举报的行为无比赞叹，内心默默给竖了个大拇指。

说完这一串，顾峋气儿都不带喘一声：“顺便，再帮我查查唐昭臣身边的人。”

下午，酒店。

换完药，李恒安再一次由衷地感慨吸血鬼的体质：“看看，这恢复速度，跟开了挂似的。”

顾峋就笑得很谦虚：“一般吧。”

他在沙发上半躺下来，拿起手机便看到了陈程的消息，顾峋轻啧一声，方才的笑意淡了下去：“这唐昭臣当真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身边以前有过什么人照顾，也完全查不到。”他说着顿了顿，收起手机，“不过没关系，至少还从张国谦那儿知道了两年前十一月份的事，我上午临走前想起这一出，跟陈队也说过了，查一下那个时间段的意外事故，等等吧，可能晚点就有眉目了。”

李恒安在他身边坐下，微微点头，末了，轻嘶一声：“说到底也没弄清楚郎希为什么让解律晨来查唐昭臣。”

“这样，”顾峋坐起身，一手搭在李恒安身后的沙发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我刚想了想，查一个人，要么就是查这个人本身，要么就是查和这个人相关的其他人或事，也就是说，通常就是两种情况，被查者就是‘目的’，或者被查者只是‘途径’。”

思忖半晌，李恒安蜷起腿转过身来，看着顾峋：“我觉得不会是第二种，如果郎希要查其他事，而这件事就发生在唐昭臣身边，可以通过唐昭臣查到，那他大可以让他自己来查，知根知底还快，何必绕个圈子让解律晨来？”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顾峋眯眼一笑，“咱们也不知道敌方阵营发生了什么事，郎希就开始查唐昭臣了；不过看唐昭臣现在还蹦哒地这么欢，应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恒安轻出口气，垂目静默了半晌，忽而出声：“你觉得解律晨如今能查到哪一步？”

“不好说，”顾峋抬手摩挲着下巴，“毕竟咱们不知道他还有什么门路，至少我们还有陈队帮我们调内网资料，他手上可是什么资源都没有。”

正说着，手机提示音响起，顾峋低头看了眼，讶然：“效率还挺高，说来就来了。”

“是前年意外死亡事件的资料？”

“对。”

李恒安探着脑袋凑过去，两个人挤在一起看着手机，资料一共两份，十月份一共发生了两起意外死亡事件：上旬，一个叫明江文的人在启业大楼意外坠亡；下旬，一个叫张辉和的人在群雁河意外溺亡。

因为是内网资料，要比向世人公诸的更详实，李恒安看着看着就发现其中的异常了，她略一蹙眉：“这两个人似乎还......有关系？”

资料翻到下一页，顾峋也看见了，说起来这位叫明江文的人确实惨，从启业大楼意外坠亡之后，因为天黑，还被过路的车辆无意间碾了一遭；而恰巧的是，当时开车的人，就是后来群雁和溺亡的张辉和。

上旬碾过一具尸体，下旬就出了意外。

当时经警方鉴定，张辉和应该是在开车回去的路上疲劳驾驶，昏睡之间不留神冲进了群雁湖；这前后两件事连起来看，饶是李恒安从小到大无神论者，仍是起了层白毛汗。

她抿了抿嘴：“还挺.....”她本来想说诡异，又觉得不合适，便生生拐了个弯继续道，“挺巧。”

顾峋望着手机沉思，没出声。李恒安察觉到异样，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这件事.....似乎有点熟悉，好像听人提过。”

李恒安脱口而出：“这么吊诡的事，我要是听说了肯定也忍不住讲给别人听。”

“不不，应该不是茶余饭后闲谈的性质，”顾峋肯定道，“如果是那种我不会有印象。”

“张辉和，张辉和。”顾峋兀自又念了两边这个名字。

李恒安脑子一抽：“不然你查查目前登记在册的吸血鬼名单？制裁者家族手上有，你这里应该也有吧。”

其实她说这话时纯粹是觉得，顾峋生活中，离奇的事十件有八件都得和吸血鬼有点牵扯；但是话一出口，李恒安又觉得是不是草率了点，结果没等她找补，顾峋倏尔抬眼，居然一点头道：“有道理，能让我这么有印象的，说不准就是吸血鬼的事。”

“......”

顾峋当真调出了吸血鬼名册来找，李恒安静坐他身边，和他一起一排一排名字看过去，结果竟还真让他们给找到了——张辉和的名字。

看到这个名字的刹那，电光石火间，顾峋蹭得支棱起了脑袋：“我想起来了！我知道这个事。”

“张辉和的事？”李恒安眉尖一颤。

顾峋回过头：“你还记得那次夜宵，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案件吗？就是说有一个一直以人类身份生活的吸血鬼失手杀了人，就在制裁者家族争论要如何处置他时，他却自己出意外死了。”

李恒安反应过来，指着手机诧异道：“不会就是张辉和吧？”

顾峋点头：“没错，明江文就是那个被他杀掉的普通人；我记得当初听韩长旻说，张辉和是回家路上出了车祸，濒死之际没有控制住本能，对一个过路人下了手，后来将尸体伪装成了意外——现在看来应该将明江文伪装成意外坠楼，然后再让监控拍到自己‘意外’碾过尸体，彻底破坏了尸体被吸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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