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阅屋 > 她的朋友是吸血鬼 >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李恒安看了眼虾,不疾不徐应了句:“是该留个保命的东西。”她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眼道,“话说回来,顾峋,有把枪对付吸血鬼确实是方便,这么几年来,韩长旻也没给过你一把?”

顾峋不以为意:“不合规矩,你是曾经吃过Buck的解药,一只脚已经踏了进来,这枪借给你勉勉强强还算有个由头,但我不行,这事跟我关系再怎么密切都不行,”顾峋剥开虾壳,拿虾沾着姜醋继续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吸血鬼,制裁者家族的枪支若是交到了我手上,给人看到了,韩长旻不好办。”

李恒安会意,微微点头,所以哪怕是战斗中枪支掉在顾峋脚边,他都不会捡起来开一枪。

“行吧,”李恒安说完,话锋一转,“说起来,一帆,川哥和清桐的枪支也让你带回来了?”

“嗯,长旻哥没时间,正好今天我休息,就让我把枪给他们带回去。”

“行,我待会儿去买东西,还能带你一段路。”

林一帆叩开房门的时候,十点刚过半,这房子韩长旻挑得不错,采光很好,林一帆穿过玄关,走进客厅迎面便是一大片倾泻而入的日光,姜清桐在窗边的小几旁坐下,林一帆放下怀里抱着的纸袋,从一袋子零食酸奶中翻翻找找,摸出了压底的两把枪来,道:“昨天去见了长旻哥,顺手带过来了。”

姜清桐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他手里的超市纸袋,心说不逢年不过节的。

林一帆会意,笑笑解释道:“刚和我姐一起去了趟超市,就顺手买的。”

“谢谢。”

“客气。”林一帆言罢,指尖压在姜川的枪上点了点,抬头张望了一周,“怎么没见川哥,出门了吗?”

“没,在房里,”姜清桐从纸袋里摸出盒酸奶来,一边找吸管一边道,“这几天一直这样,在查那个叫万城的人。”

“万城?”林一帆神色一滞,随即回忆起来“是郎希身边、那天和川哥交手的那个人吗?”

“对。”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吸管,姜清桐轻出口气,索性收了手。

林一帆拉过袋子低头翻找了几下,从角落里扒拉出一包吸管递过去:“是有什么奇怪的吗?那个人。”

“我听川哥说,那天临走前,”姜清桐抬手接过,顿了顿,放缓了声调,

“那个万城似乎是对着茹素者的方向,做了个点头致意的动作。”

林一帆眉尖一动,疑声道:“川哥没看错?”

“不清楚,他自己也不确定。”

“那这些天.......”

“对,”姜清桐颔首垂目,“就为着这一点儿没能确定的异样,一直查到了现在。”

林一帆噎了半晌,末了替姜川找补了一句:“......左右也没其他事情做,川哥大概就是想找点东西查查。”

“这倒不是,”姜清桐毫不留情地驳回了这一句找补,她仿佛是默然地叹了一声,“川哥对于这些事的态度,和我们所有人都不大一样。”

“.....哪些事?”

“吸血鬼之间的事。”

听罢,林一帆忽而反应了过来:“是因为川哥的未婚妻......死于吸血鬼之手吗?”

姜清桐一手托腮,转眼朝窗外望去,淡淡道:“更是因为吴霜姐也是吸血鬼。”

林一帆后知后觉地咂摸出这句话的意思来,静默了半刻,他道了句:“我去看看川哥。”

姜清桐抬手翻了翻纸袋子,酸奶一盒一盒摸过来,她挑出盒相比较之下更凉的,伸手递给林一帆:“捎进去吧。”

叩门而入,姜川从电脑前抬起头来,一扬眉:“一帆来了。”

“嗯,”林一帆将酸奶放在桌子上朝他推过去,“昨天去见了长旻哥,顺便就把大家的枪带回来了。”

“还送吃送喝的,这多不好意思。”姜川一边说着一边摘下眼镜,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地拿过了酸奶。

时节到了,白日里的暑气也渐渐升了起来,林一帆抬头张望了一下,找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姜川喝着酸奶嗯了一声,道:“我说怎么这么热。”

林一帆放下遥控器,回过头:“川哥,刚清桐说你最近在查万城?”

“嗯啊,感觉有点儿奇怪的地方。”

“万城的点头致意?”

“差不多,我也不确定是不是。”

“可是,”林一帆面露难色,“就算查出了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动作,又有什么实质性作用呢?”

姜川意味深长地笑笑:“是反常就值得查,但凡查出来的东西,都是有价值的,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联系,有联系的地方,也就有人。”

林一帆神色一动:“你是说这会是个突破口?”

“对。”

转念一想也不无道理,于是林一帆索性顺着思路问了下来:“那查到什么了吗?”

姜川叼着吸管望着他,回答得干脆利落:“还没。”

“......”

“嘶,毕竟已经被长旻他们翻过一遍了,”姜川说着转眼示意了一下电脑屏幕,起身长了个懒腰,“所以说我现在能查到的基本都是已有的情报。”

林一帆迈出两步在电脑前站定,望着屏幕思忖片刻:“万城......以前也是个风评不错的大学讲师,怎么会想到去投奔郎希呢?”

“这儿,”姜川俯下身划拉了一下鼠标,“十月份万城离职,根据已有的情报显示,九月底郎希去拜访过他一次,这一次见面很有可能就是改变万城的关键,但二人聊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林一帆微微蹙眉,点着资料又翻看了几份万城的履历,神色愈加深沉:“优秀讲师,学生投票前十的老师,还有一些活动上.....”他微眯双眸,“怎么看都是个很受人尊重的人。”

“所以才很奇怪,”姜川点点头,“前后反差太大,问题点就落在郎希和他的那次谈话上,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林一帆端着下巴静默了半晌,忽而开口:“川哥,我觉得......这个思路有问题。”

姜川闻声,饶有兴致地凑过去:“你说?”

林一帆眉目之间黯了黯:“人是不会在一夕之间有这么大变化的,所有在我们看来突如其来的反差,都是因为此前没有发现罢了,”他说着转过眼,不闪不避地望着姜川,“川哥,着手点不应该只放在那一场面谈和这之后的事上,直接辞掉工作,做出颠覆自己此前所有人生轨迹的决定之前,应该会有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才对。”

“你是说,或许我们记录的这次面谈,并不是郎希第一次和他接触?”姜川眉梢一挑。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别的,导致一个结果的不一定是单方面的原因。”

姜川面露思忖,他重新坐下来调出另一个资料库,林一帆俯身过去:“这是什么?”

“我在看万城离职之前,身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影响较大的事。”姜川说着,屏幕上翻动的页面倏尔顿住,他望向了屏幕中央的一行字——

离职两个月前,万城所在年级的一个学生,自杀了。

姜川念了两遍自杀者的名字,电光石火间,他倏尔想到了什么,迅速调出另一个文件夹,一行行的名字翻过去,林一帆在这份名单中看到了那个自杀者,他眉尖一动:

“川哥,这是......?”

“记录死亡的茹素者名单。”

“这会和.......万城有关系?”

“那谁知道,有可能至关重要,也有可能八竿子打不着,都得查。”姜川说着一耸肩,结果脖颈碦啦一声,下一瞬姜川扶着脖颈一嗓子嗷了出来。

林一帆下意识后退一步,打量着从椅子上弹跳起身捂着脖子跳脚的姜川,一言难尽道:“哥你......闪到脖子了?”

“嘶,哎我......”姜川一口一口倒抽着凉气,“坐太久了,啧,这几天一直到这么坐着,到底是年纪大了扛不住......”

林一帆叹了口气:“川哥,何必呢。”

姜川背对着他摆摆手:“没事没事,我站起来走动走动就行,你别操心了,该回去回去吧。”

“嗯,你注意休息。”

出了房间带上门,穿过走廊,小几旁的姜清桐闻声望过来,面色如常:“怎么?喝酸奶闪到舌头了?”

“......”

林一帆缓步过去:“坐太久,闪到脖子了。”

姜清桐收回了视线,语气平静:“再这么没日没夜坐几天,闪到脖子都是小事。”

林一帆站在原地顿了顿,望着姜清桐出了会儿神,末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道了句:“清桐,你也是高三吗?”

姜清桐已经顺着他想说的话往下捋出了一大段,直接揭过去回答道:“我保送大学了。”

林一帆抿出个淡淡的笑意来,微微颔首:“真好。”闻声,姜清桐回过头,望着他意有所指道:“你也可以。”

“遇事要出去拼杀的人,被许诺了这种特权。”

林一帆顿了顿,反应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这样啊,以前大概听长旻哥提过制裁者家族的事,只是没想到能细节到这种地步。”

姜清桐冲他示意了一下小几对面的椅子:“怎么样,现下知道了,要考虑这个申请吗?”

林一帆抽出椅子坐下,思忖半刻,末了摇了摇头:“不了,我没打算在这条路上长走。”

“林家已经放弃这个身份了,我只是为了这件事,暂时地成为制裁者,我也跟长旻哥提过,等这事了结,我就把枪还回去。”

姜清桐依旧托腮望着窗外,略一点头;林一帆觑着她的神色:“你呢?”

“我......”日光流转,碎云浮动散去,雕花的玻璃窗在小几上映下斑驳模糊的光斑,姜清桐微眯了双目,“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弃这个身份。”

“这么肯定?”

未束的发丝顺着耳畔滑落下来,姜清桐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锁骨前的项链,不疾不徐道:“毕竟——这些事必须得有人做,而我又愿意做,这是拿着铅弹枪的人的责任。”

林一帆望着模糊的日光下姜清桐的侧颜,恍然间有一瞬的失神,这个第一次见面被他认为还是个孩子的姑娘,这个一向清冷说话都不带换语气的姑娘,她坐在自己面前一脸淡漠地说着这么积极又热血的话,莫名就生出种难以言喻的、反差的美。

“我大概听长旻哥提过一点你的事,你当初......是怎么和家里人吵架,然后跑出来的?”

“当时家里人并不同意我来彦城,”姜清桐垂下眉目,伸手拿起了小几上放着的枪支,她转眼望着林一帆,不急不慢举起枪,如同那日一般靠近自己的太阳穴,“我就是这样从家里的看管下跑出来的。”

林一帆神色一动,未及多想倏尔起身,伸手过去一把握住了枪口,四目相对,他眼神一滞,继而避开视线按下枪道了句:“小心走火。”

姜清桐望着他歪了歪脑袋:“没装子弹。”

“嗯?”林一帆面露诧异。

姜清桐顺手松开枪,指尖挑着扳机递过去:“你掂一掂。”

林一帆略带迟疑地接过枪掂了两下,继而摇头将枪重新放回了小几上:“我掂不出来。”

“你拿枪的时间毕竟短,再过些日子就可以了。”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这些的?”

姜清桐露出思索的神色:“大概......从记事起我爸就教我了。”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制裁者家族的孩子应该都是从小就接触这些的,毕竟这种高危职业,容易树敌。”

“如果只是为了自保,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姜清桐眼神微凝,她从来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父亲教导她这些似乎一直都是理所当然的,姜万信一直不支持姜家人主动插手这些事也是毋庸置疑的,可她从来没将这矛盾的两件事放在一起看过。

“谁能阻止少年武士的赴死?他们听不到。”林一帆淡淡一笑,“要说叔叔真的是打心底里杜绝你做这些,倒也不尽然。”他说着站起身,临走前在姜清桐身边顿住了步子,垂下眉眼,“清桐,月夫人说得没错,这宝石确实很衬你,”他微微抬眼,对上姜清桐的视线,继续道,“很漂亮。”

江城。

高嘉是个很神奇的地界,城北边背靠藏叶山,环抱被誉为“人间瑶池”的柳湖,气候养人,仿佛天生就是块让人住的地方,又偏偏因为南边的峻岭佛陀峰,横堵一道截了交通,不大动干戈地处理地势就成不了热闹的地方,两方因素一综合,被开放商看中了商机,费大力气开发出了燕返高速以北这片地方,风光怡人环境静谧,一时间别墅庄园肆起,建出了片靠山而居的富人区,当然真正的有钱人忙于赚钱,在这种出门逛个大商场都得吭吭哧哧开几个小时车的地方住着自然不大方便,所以住处置归置办,又有多少人真正在这里住的就另说了;南边的情况就没这么好了,擎天柱一般的佛陀峰锵然不动地杵在燕返高速以南,看不到可利用的地方,自然无人去管,所以北边精心开发修整的地界和南边肆意张扬的荒山对比格外明显,从“一刀截开”的燕返高速上面看下去,恰似泾渭分明的两条河流。

郎希垂目看着画册最后一页的油画,兀自弯了弯嘴角,运笔的人确实不是等闲,高嘉的俯视图本就对比鲜明,完美复刻的基础上再稍加润色,整张画张力便呼之欲出,只是这画怎么看怎么差点意思,郎希指尖无声地点了点画中北边的富人区,啧,匠气太重。

“郎希,郎希?”

“嗯。”郎希抬眼应了声,随手将画册合上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噙着笑意不疾不徐道,“确实是放在一起比较好,一来出药试药方便,二来医师的日子也的确是过得悠闲了点,自己的作品就得放在面前日日看着,才好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

刚提出实验室和研究所合并的伯衡一扬眉:“我还当你没在听。”

唐昭臣倚着沙发坐在伯衡旁边,有意无意地扫了眼郎希搁下的画册,画册的封面也是幅油画,少女放大的脸几乎充满整张画面,看骨相是个很漂亮的女性,只是双目蒙了条黑纱,嘴上伏着只展开双翼的蝴蝶——五官只露了个鼻子。

郎希就看着伯衡笑:“三来,医师交给研究所这边照看,你也不用再呆在某个偏僻荒野看人,一看就是半年。”

伯衡不尴不尬地别过脸睨了眼对面坐着的万城,打着哈哈应了声。

万城接过话道:“医师现在在江城先不用动,等我们这边确定了下一个研究所,再一起把人带过去。”

郎希略略点头,细微的声响渐近,他没回头,兀自朝后一扬手,蜡祠自身后将调好的酒递给他,继而在他身边站定了步子,审视的目光晃过在场一行,掷地有声地开了口:“潘城接连芙荒的事,韩家能这么快地一路追查到这里,应该不是巧合。”

——蜡祠作为郎家的家仆,郎希几乎可以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现在所谋的一切都是为了郎希的目的,这个少爷对现下的局面心里有数,蜡祠也知道他有这个能力把控局势的走向,只是很多时候郎希不愿意或者说不屑于操这个心,而且郎希的心性没有人比蜡祠更了解,如果事情全权交给他安排,免不了十次有八次要剑走偏锋,毕竟有些人内心深处就是“非常态”的,所以了解这一点的一行人打从一开始就默认了蜡祠的在郎希之下的主导权。

——毕竟从某些角度来讲,也是托蜡祠的福,这群人才没像疯子一样去谋事。

话及于此,唐昭臣坐直了身体道:“是汪兴,汪兴当初通过我们收购桔玑的流向查到了潘城这个地方,而且他死前和韩家那群人有过接触,潘城这一点他们应该就是这么知道的。”

“更具体的呢?”蜡祠望向他,“确定了潘城,还有之后的芙荒呢?”

唐昭臣挑眉一扬嘴角,重新朝后靠了回去:“这就不得而知了。”

“有彦城到芙荒的路,就有芙荒回彦城的路。”郎希语气闲适道了句,他说着屈指敲了敲茶几上的画册,继续道,“提这回事儿还有另外一个意思,李恒安。”

唐昭臣暗自磨了磨牙:“我打从一开始就说过这个有问题。”

郎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着将杯子朝身边递了出去:“可是直到这次才被证实,昭臣。”

蜡祠接过杯子继续道:“三年半前韩家试图用未完成的解药救治注射Buck之后濒死的茹素者,结果茹素者失控之下逃离,被我们带回这里,也是那一次医师在茹素者死前提取了血清,证实了Buck的解药中存在某些成分,就好比解码的关系,与之对应的药物可以加强Buck的功效,只是血清中能够分离的部分并不足以证实那些具体是什么成分;所以才有了后续我们对Buck解药的追查。”

伯衡心下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蜡祠仿佛天生生了副没有感情的嗓音,说话时又很少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所以在他不急不慢解释一些事——尤其是长篇大论时,效果就格外地助眠。

“当初李恒安身上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可是这次却有持枪和制裁者家族一起来芙荒的资格,只是凭借收养了林一帆这一点怕是说服力不够,所以她和整件事势必有更深的牵扯——至于当初还有过去几年都没有找到过疑似解药的东西,”蜡祠说着顿了顿,语气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波澜不惊,“这次从李英飞和李恒安两个人的情况来看,同处一个封闭空间这么久,李英飞却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攻击过李恒安,不排除李恒安来到这里随身携带解药的可能性,但整件事同时也提供了另外一种思路。”

最后两句话掷地有声地落下,昏昏欲睡的伯衡一个激灵,神儿还没完全醒过来便听万城道了句:“你是说.....有可能不是能找到的东西?”

伯衡眼一眯,转脸过去:“老师,话说明白。”

万城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是正常人服下解药,结果会是如何,排出体外还是以某种形式被服用者同化?”

唐昭臣眉尖一跳:“你是说李恒安把解药吃了?”

“只是有这个可能性,”郎希悠悠道,“三年前的林立死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将一个原本无关紧要的人牵扯得如此之深,这些需要有人去查证,”他说着转眼看向了伯衡,饶有兴致道,“最好是没在制裁者家族面前露过面的人。”


  https://www.sywxs.cc/88153_88153161/6988446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