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分家

今天族长家的牛车要去县城办事，林明海就跟着走了，等牛车出了村子，老刘氏就叫一家人回去。

堂屋里，老刘氏开口道，“我把你们拉拔大，现在你们都已成家，树大分枝，儿大分家，今天，咱们就把家分了。”

她话音一落，堂屋里的人都没说话，大房夫妻本就是此次分家的计划者，所以现在两口子低头不语，反正有娘冲在前头。

二房是早就料到了，三房几人脸色还是有些灰败，没想到二哥昨天刚提，今天就分家了，看来娘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林老头还沉浸在自己有两个聪明孙子的喜悦中，就听老婆子说要分家，可他在家里说不上话，只能干着急。

“孩子们大了，家里的房子不够住，二房搬出去自己建房子，家里的钱都留着明海去府城科考做盘缠，我也拿不出一个铜板了，就这样吧，老大去把族长叫来，今天就分家。”

二房料到了老刘氏的偏心，但没想到她会这样偏心，说穿了就是净身出户，不分钱、不分地、也不给粮。

林长根则是心有戚戚，确实如二哥说的，把他们一家留在了老林家，好继续当牛做马，心里那点最后的期望也没了。

老刘氏不管他们的反应，还列举了一些分家的“好处”。

听着她念念叨叨，林长松看了三弟一眼，他们两夫妻终于回过神来，双双跪在老刘氏面前哭喊着说“父母在，不分家”，态度明确了，不想分家。

林长松也装作情绪激动，挨着林长根跪在老刘氏面前，“娘！不能分啊！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明海更是我们老林家未来的希望！

如今明海县试在即，正是需要全家上下齐心协力的时候，我们这时候分出去，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说我们林家心不齐，拆明海的台吗？

再说，明海日后中了秀才、举人，乃至进士，身边总得有几个自家人跑腿办事、撑场面吧？那些下人哪有自家人贴心？娘，我们不分！我们要留下来，为大哥和明海当牛做马！”

他说的深明大义，把老刘氏都给唬住了。

王雅赶紧接上，“娘，他爹说得对！等明海中了秀才，要去县学读书，身边不得有个书童照顾？我们家狗蛋机灵，正合适！

再说以后明海去府城考举人，他爹正好跟着去打理关系、见世面，等明海做了官，我们一家子更是要跟去任上，他爹做个师爷，我做个管事嬷嬷，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自家人，比外人强百倍！”

这番贴心的规划，把老刘氏最恐惧的未来描绘得栩栩如生——二房像水蛭一样吸着大房的血。

“奶奶，我们不分家，我要永远永远跟着大哥，等他当大官了，给我买糖吃，买花戴。”林晓薇看着三房的几人，“三叔，你们也别分，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一起供大哥读书！”

林长根不是个会说话的，只拼命点头认同，他演技有限，还是得靠二哥一家。

“奶奶，不分家，大哥还要教我读书呢！”林明浩高声道。

老刘氏又惊又怒，二房怎么变得如此难缠，脸皮厚如城墙，还句句戳她心窝子。

她原本想甩掉包袱，却发现这个包袱变成了狗皮膏药。

但今天这个家，她无论如何都是要分的。

老刘氏脸色铁青，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做主，老娘说分家就分！老大，去把族长叫来！”

“诶，娘，我这就去。”林长栋一副“都听娘的”的做派，王雅给林明浩使了个眼色，林明浩点头，偷摸着出了老林家的院子。

等林长栋进了族长家门后，林明浩在村里到处宣扬老刘氏要把二房、三房分出去，所以等林长栋领着族长往家走时，后面跟着半个村子看热闹的人。

老刘氏不明白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院子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不过她今天是一定要分家的，只能硬着头皮请族长和几位族老坐下。

族长林保柱喝了一口茶，看向一脸颓丧的林栓柱，“老五，这家你打算怎么分？”

林栓柱看着颇有些威严的大堂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刘氏赔着笑脸说道，“族长，家里都商量好了，我们跟大房过，家里房子不够住，二房搬出去另建，三房就住原来的房子。”

族长眸光悠悠地看着老刘氏，直把她看的背脊发凉。

“分家这样的事，还是让老五自己说吧。”族长转过头看向林栓柱。

林栓柱拿眼看自家老伴，老刘氏在族长面前不敢大声，可对林栓柱有绝对的控制权，她双眼一瞪，林栓柱嗫嚅了半天，最终来了一句，“都听老婆子的。”

此话一出，族长心里叹了一口气，门外的村民也炸了。

“林老头真是窝囊啊，分家都做不了主。”

“可不是，在老刘氏面前一个屁都不敢放。”

听着外面的议论，老刘氏不以为耻，反而沾沾自喜，林栓柱面色发白，可还是没说一句话。

林长松和林长根都知道爹在家里的地位，也没对他抱什么希望。

族长等外面的议论声小了一点后，问道，“那家里的田地、银钱怎么说？”

林长栋坐直了身子，在他心里，这些都是他大房的，不需要分给弟弟们，之前和娘商量的也是让二房净身出户，但族长、族老都来了，还有这么多围观的村民，真要这么分，族里不同意不说，村民也会乱说话，对明海的声誉也不好。

看大儿子给她使眼色，老刘氏知道今天要出点血了，只好说道，“家里一共20亩地，其中水田14亩，旱地6亩，按老规矩，我们跟大房养老，那大房得七成12亩水田、2亩旱地，二房、三房各得1亩水田和2亩旱地。”

族长听到这个分法，险些气笑了。

林长松也气乐了，就是说老刘氏最后花费1亩水田和2亩旱地的代价分家，因为三房的地明面上给了，实际还是捏在老刘氏手中。

他站出来给各位族老鞠了个躬，“各位叔伯长辈，我娘还没睡醒呢，我和三弟本也不愿分家，麻烦各位族老白跑一趟了，这家我们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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