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孱弱的血肉，远强于虚伪的坚铁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爆弹枪射击声在黑暗的走廊之中炸裂开来，密集而急促。

查理单手举着一把爆弹枪，枪口在每一次射击时都喷吐出短促的火舌，将走廊中涌来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撕碎。

他的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把链锯剑，锯齿状的剑刃正咬在一台机械守卫的胸口，随着引擎的嘶吼，将那具金属与血肉混合的躯体搅成一团扭曲的废铁。

他猛地一脚踹开那台已经不再动弹的机械守卫，顺势将链锯剑从残骸中抽出，甩掉剑刃上的碎屑。

他的脚下已经堆满了尸体。

机械守卫的破碎零件、钢铁之手军团战士的机械身体、他和他的同袍们的残肢断甲。

暗红色的血与黑色的机油混在一起，在金属地板上汇成一层黏腻的薄浆，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走廊墙壁上布满了弹痕和烧蚀的焦黑，灯光在破损的线路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将那些倒伏的尸体照成一道道扭曲的淡淡影子。

“还有……”

查理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作战而变得嘶哑，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沉稳的节奏。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走廊尽头，那里又有几十道身影正在从硝烟中浮现，他们携带着武器，步履沉重而坚决。

他咬了咬牙，在通讯频道中低声问道：“还有多久……”

查理扭头看向一脸紧张的努尔。

努尔蹲在那座血肉操控台前，额头渗出的汗水沿着面颊滑落，手指在战术终端的屏幕上飞快地跳动着。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一串串滚动的数据流。

闻言，他短暂地抬了一下头，那双眼睛中同样充满了疲惫与焦躁。

“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他的声音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

查理又看向走廊之中四散的尸体。

那些穿着极限战士甲胄的躯体，有些已经无法辨认面目，有些还保持着进攻的姿态，有些被拦腰截断，有些只剩下半截残躯。

小队成员全体阵亡，仅剩他与努尔两人。

瓦伦图斯指挥官呢？

查理的大脑转动着。

他还活着吗？

他挡住了那个东西了吗？

他一个人扛住了那个怪物。

但他能撑多久？

在节点战舰的核心区域，没有支援，没有退路，只有他和努尔两个人。

那些钢铁之手的战士还在不断涌来，如同一群永远杀不尽的蝗虫。

查理又看了看脚下早已化为碎肉的同袍尸体，又看了看更多正在朝这里涌来的钢铁之手军团战士。

他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一个没有正确选项的角落。

如果继续守着这道门，他们会死在这里。

如果放弃这道门，努尔会死在这里。

而无论这里发生什么，马库拉格依然在燃烧。

他做不了太多事，他只是一名星际战士，一柄被投入这片绞肉机中的矛尖。

他没有力量去改变整场战争的走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道门前，战斗到倒下为止。

他握紧手中的链锯剑，垂下目光，嘴唇微微翕动。

“帝皇在上，请您降下仁慈的恩典，将您的力量赐予我。”

“我愿意舍弃一切，只为换取这次的胜利。”

他不想倒在这里，异端还没杀光，敌人还没驱逐，奥特拉玛还没光复，他不想死在这里。

如果死亡，查理希望自己死的有价值，而不是默默无闻的倒在这里。

就在查理默念之际，一个身影从黑暗之中走出。

那身影高大而熟悉，步履踉跄，每一步都拖沓而沉重。

他身上的动力装甲被撕开无数道口子，甲片残缺不全，露出了下方大片烧灼变色的金属和同样破碎的内衬。

那柄动力斧依然握在他手中，斧刃上的蓝光已经暗淡得几乎熄灭，只剩下几丝细弱的电弧在金属表面跳动着。

是瓦伦图斯！

查理的心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只要瓦伦图斯还活着，那么只要他还能站起来，他们就有机会挡住塔洛西斯，就有机会撑到努尔完成任务。

查理想要迈出一步上前去接应他，想要喊出什么，但就在他刚张开嘴的那个刹那，他看到瓦伦图斯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他的骨架般，沉重地向前栽倒。

他的背后已经化为一片血窟窿。

十几道贯穿伤从背部一直延展到胸前，他的盔甲被撕开成一条条开裂的金属花瓣，血肉模糊的创口处滴落着大股大股的血液。

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大半动力，仅剩的半个身体在那种近乎机械般顽固的意志支撑下又向前迈了两步，最终他的膝盖砸向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然后整个身体侧翻倒在地上。

他手中的动力斧脱手滚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刮擦声，最后撞上一具尸体，停下来。

那抹淡蓝色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很强……”塔洛西斯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之中响起。

那道身影缓缓地从阴影中步出，混沌武器在手中泛着病态的紫色光晕。

他的身上同样布满了伤痕，那些被瓦伦图斯斩断的触须只剩下少数的几根，断口处还在冒着丝丝黑烟。

但他依然站立着，他站在瓦伦图斯的身边，低下头，用一种几乎像在欣赏一件珍贵物品的眼神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庞大躯体。

“很强，居然能拆了我100具由诸神力量打造的身体。”

“但是可惜，这孱弱的血肉还是拖累了他。”塔洛西斯说道。

他抬起一只已经被改造得只剩金属骨架的脚，踢了踢地上的动力斧。

“如果他有着和我一样的身躯，也许能与我战得更久一点，甚至可能战胜我。但他终究还是一个人，一个被血肉束缚的人。”说着，塔洛西斯的声音还做出惋惜的声响。

不过这声音在他那被机械和金属填满的喉咙之中是如此怪异。

“接下来该你们了，忠诚者们。”塔洛西斯抬起混沌武器，指向站在中央控制室门口的那两道身影。

“马库拉格的舰队正在溃败，整个奥特拉玛的防御体系正在被分解。”

“你们的父亲被困在数万光年之外，根本无法赶来救你们。”

“我们已经获得胜利，奥特拉玛之子。”

“你的世界在吾等钢铁之父的手中燃烧，你的子民将为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付出生命。他们付出的一切，毫无意义。”塔洛西斯抬起头，那颗机械眼球中泛着冰冷的光。

“你们为这座腐朽的建筑，再如何添砖加瓦也是无用。荣耀与胜利终归吾父与战帅。”

走廊在黑暗中沉默着，只有爆弹枪的余温还在枪口处缓缓消散。

查理的手紧紧握着链锯剑，他没有低头去看地上的瓦伦图斯，但他的目光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焦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已经越过恐惧之后的宁静。

努尔看了一眼面前的背叛者，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连接的战术终端。

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数据流还在继续跳动，但它们已经开始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节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涌上来的疲惫和颤栗压回胸膛深处，最终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如同一声落在水面上的石块，虽小，却足以漾开一圈涟漪。

“命运站在我们这边，奥特拉玛之子。”塔洛西斯说道。

“为这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失去你们可悲的生命吧。”塔洛西斯重复着，语气中的那一丝惋惜已经彻底转为冰冷的嘲讽。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控制室中那座血肉操控台上的信号灯突然改变了颜色，由红色跳转为蓝色，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接口处沿着线路扩散，没入节点战舰那庞大的机械神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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