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安格隆抵达

两道身影在群星之间追逐，一束金色，一束炽蓝，在无垠的黑暗中留下两道交错的轨迹。

圣吉列斯在前方疾飞，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在真空中激起一圈细微的引力涟漪，他的速度早已突破了物理法则的极限，快得连星光都无法追上他的翅膀。

但他的身后，费鲁斯同样在加速，那具由钢铁与液态金属铸造的躯体，在喷气背包的推动下，与圣吉列斯的距离不断缩短。

圣吉列斯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正在逼近，但他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过漫漫星野，望向坐标中那片五百世界的边陲。

他要把费鲁斯拉出那片熟悉的数据网络，拉到一个无法被即时读取、无法被系统预判的地方，再在那片荒芜之中，独自敲碎这具钢铁的壳。

“无用的挣扎，圣吉列斯。”

费鲁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机械般的平稳，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他离圣吉列斯的距离越来越短，他的系统正在高速运算圣吉列斯的轨迹，不断修正航向，预判下一个变向的时机。

在他的逻辑推演中，圣吉列斯的行动模式已经如同摊开的书本，每一页都被数字与模型标注得清清楚楚。

圣吉列斯没有理会他的干扰。

他的目光锁定了视野边缘一颗灰褐色的星球，那是一颗死亡世界，冰封与荒漠交替覆盖着大地，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裸露的岩石与呼啸的风化层。

圣吉列斯毫不犹豫地调整角度，双翼猛然收拢，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陨石，向着那颗星球的表面俯冲而去。

费鲁斯见状，没有半分迟疑，紧随其后。

他背后喷气背包的蓝色尾焰在真空中拉成一条粗长的光带，紧紧咬住那道金色的轨迹。

圣吉列斯撕开了星球的大气层。

稀薄的气体在高速摩擦下燃烧起来，在他的体表形成一层炽热的等离子外壳，金色的光芒与橙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

他调整姿态，双翼在低空猛然展开，气流冲击在翼面上发出尖锐的呼啸，扬起的尘柱在身后冲天而起。

他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双脚深深陷入干裂的土壤，溅起一圈环形尘土。

费鲁斯却没有减速。

他带着惊人的动能直直砸进地表。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被他撞出一座数十米深的环形坑，碎岩与泥土被掀向高空，冲击波以他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数百米的岩石震得龟裂。

他缓缓从坑底站起，金属躯体上沾满了灰褐色的尘埃，液态金属从肩甲流过，将那些尘土如同水流般涤去。

“你只是换了一个死亡地点，圣吉列斯。”费鲁斯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是吗？”圣吉列斯站在远处的岩石上，缓缓转过身，看着坑底那个钢铁身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抹微笑让费鲁斯微微停顿了一瞬。

他系统内部的模拟程序在极短的时间内运行了数千次，试图分析出圣吉列斯的自信来源，但每一次推演都无法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

那抹微笑太过笃定，太过从容，仿佛圣吉列斯已经掌握了一张他看不见的底牌。

“你觉得你会获得胜利，圣吉列斯？”费鲁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生硬，“你的想法和你的容貌一样天真，兄弟。”

“不。”圣吉列斯摇了摇头，笑容未减，那双清澈如星空的眼睛直视着费鲁斯的金属面孔。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从容，“你很强，非常强，费鲁斯。这一点我从不否认。无论是以钢铁之躯复制出的力量，还是那套不断迭代的战斗模型，你都已经超越了我所见过的绝大多数对手。但是，你的迭代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费鲁斯歪了歪头，液态金属在颈部发出细微的流动声，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如果让你面对一个疯子，一个没有任何战术逻辑，只知道战斗的疯子，你会如何应对呢？”

“你的系统可以预判我的每一次动作，因为我的动作遵循着某种规律。但如果面对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做什么的对手，你的数据模型又该如何运转？”

费鲁斯沉默了片刻。

他体内的处理器正在飞速运转，试图将圣吉列斯的话语拆解为可计算的参数。

但那些词语充满了模糊性，无法被精确地映射到任何一条代码之中。

他的程序无法理解这种不遵循逻辑的存在方式，换句话说，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主动放弃战术优势，把战斗交给本能与疯狂。

“这就是你的片面了，圣吉列斯。”费鲁斯最终给出了一个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程序化。

他显然不想再与圣吉列斯进行这种没有结论的争论，也没有兴趣继续浪费时间。

他果断迈开步伐，钢铁脚掌踩碎脚下的岩石，那柄巨大的战锤在身侧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向着圣吉列斯的方向迅速逼近。

然而，圣吉列斯没有迎上。

他双脚发力，双翼猛然一振，身形后掠，几乎在同一瞬间升上高空，转而向着星球另一侧的方向飞去。

费鲁斯扑了个空，脚下扬起一片碎石，但他没有任何迟疑，背后喷气背包再次点火，炽蓝色的尾焰推着他腾空而起，紧紧追着圣吉列斯的方向而去。

两人在低空掠过荒芜的大地，高速飞行卷起的风压在地面上犁出两道平行的沟壑。

圣吉列斯在前方疾飞，目光扫过大地，此时的圣吉列斯打算绕着这颗死亡世界飞一圈，利用地形的复杂与多变来消耗费鲁斯的追击节奏，磨去那套系统中积累的预判数据，然后再寻找时机切入战斗。

但就在他飞过一片嶙峋的峡谷上空时，一道莫名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没有明确的指向，但圣吉列斯却感觉到有一个意志正在缓缓推动他，让他继续牵制费鲁斯。

圣吉列斯心中闪过一丝犹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相信了那道指引。

而在他们纠缠不休的时候，远方的星空之中，一艘艘战舰正悄然抵达这片宙域的边缘。

舰首之上，战犬军团的徽记在恒星的冷光下微微闪烁，像一群静默的猎犬，注视着行星表面那两道交织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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