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你的数据里一定没有勇气这个选项

圣吉列斯明白，正面交锋已经走入了绝境，面前的费鲁斯已经在开战前便读取他全部的战斗数据。

只要他还沿用自己过去的战斗方式，他就不可能真正触碰到那具钢铁躯体分毫。

如果圣血天使军团贸然加入战斗，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一场屠杀。

他需要把战场从这座金属星球上剥离，他需要将费鲁斯引到一个没有任何外部机器可以依仗的地方，然后在那片虚空中，敲碎这具钢铁的躯壳。

就在他思考的间隙，费鲁斯忽然动了。

那只液态金属铸成的手臂缓缓抬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闲适，像一头已经玩腻了猎物的巨兽正在挑选下一个玩具。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处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层层裂开，露出内部一枚幽蓝色的指向性构件，遥遥指向群星之间那艘隶属于圣血天使军团的战舰。

“你会对你的子嗣下手吗，我的兄弟。”费鲁斯的声音从金属喉咙中飘出，“我很期待。”

话音落下的瞬间，圣吉列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远方那艘战舰的炮口整齐划一地转了过来，炮塔的金属身躯发出沉闷的机械转动声，在恒星光芒的照射下折射出一道道刺目的寒芒。

武器系统被强行控制，所有炮口的光芒开始充能。

紧接着，群星之间的炮火轰然落下。

数道光矛、宏炮炮弹、从天空压下，要将圣吉列斯整个捏碎在金属星球的表面。

圣吉列斯没有犹豫。

双翼猛然一振，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炮火交织的缝隙间疾掠。

爆炸在他身后炸开，火光撕裂真空，一团又一团的冲击波卷着金属碎片擦过他的羽翼，留下焦黑的痕迹。

他的身体在高速飞行中不断变向，向左俯冲、向右翻滚、骤然拔高、猛地急坠，像一只在雷暴中搏击巨浪的海鸟，每一次规避都精确到令人窒息的毫厘之间。

他一边闪躲，一边打开军团通讯频道，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传进每一艘战舰的舰桥：“拉多隆！你们不要下来！我想到解决费鲁斯的方法了！不要做任何牺牲！相信我！”

听着父亲的话语，拉多隆站在旗舰舰桥的最前方，双手死死按住指挥台的边缘，金属台面在他掌下被捏出两道浅浅的凹痕。

他看着投影幕上那道金色的轨迹在密集的炮火间穿梭，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来自友舰的炮击逼得狼狈辗转，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活生生撕开。

他想要嘶吼出全军支援的命令，想要带着整支舰队冲进那片火网之中，用圣血天使的旗帜遮住父亲的身影，将那些叛变的炮口逐一撞碎。

但父亲的话语如同铁钉一般，钉进他的耳膜，钉进他的骨骼，将他钉在指挥台前，寸步不移。

“父亲……”拉多隆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而低沉。

身后的军官们沉默着，每一道目光都凝聚在投影幕上，无人出声。

舰桥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与仪器滴答的响声，连呼吸都被压在喉咙里，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同一件事，一个可以让他们冲向战场的理由。

就在这时，一声爆炸打破了沉寂。

投影幕的边缘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光。所有视线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那艘被费鲁斯远程操控的战舰，在星空中爆裂开来，剧烈的火光从船体内部炸开。

甲板被一层层掀起，龙骨断裂，宏炮炮弹的殉爆引发连锁反应，弹药库被点燃，整艘战舰在数息之间化成了一团飞速膨胀的火球，随后开始坍缩、溃散，成千上万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费鲁斯的瞳孔中一丝疑惑一闪而过。

那丝疑惑极其细微，却实实在在地打破了那具金属躯壳表面的冷漠。

他系统中的回溯程序迅速运行，那艘战舰为何会自爆？在他的逻辑推演中，那些凡人应陷入恐惧，尝试夺回系统控制权，最终绝望地屈服。

然而他们选择了一条他在计算中从未预设的路径，凡人们在确认武器系统与折跃系统已经尽数失守之后，亲手引爆了储存在底舱的宏炮炮弹引信，用整艘战舰作为火炬，点燃了他们最后的抵抗。

圣吉列斯看到了那一切。

他看到那艘战舰的指挥官在最后时刻留下的选择，看到那些凡人以血肉之躯所能做到的最极端的牺牲，看到那一团盛开在黑暗中的火焰将费鲁斯无懈可击的算力撕开了一道裂缝。

他们为他争取到了转瞬即逝的机会，而他要将这个机会变成胜负手。

猛然间，圣吉列斯扇动翅膀，不再闪避，不再周旋，化作一道燃烧的金色流星，笔直地扑向费鲁斯。

费鲁斯几乎在同一瞬间调整了姿态，战锤高举于顶，锤头表面暗红色的光脉疯狂跳动，液态金属在锤身周围聚合成一支支尖锐的触角。

费鲁斯体内系统在他体内高速运算，测算结果显示，圣吉列斯将在数秒之内拾起地面散落的武器，利用俯冲惯性与他在极限距离展开近身搏杀。

数据模型迅速推演出应对方案，费鲁斯以战锤横扫圣吉列斯的侧翼，迫使其暴露空门，然后以液态金属将他彻底禁锢。

然而这一次，费鲁斯算错了。

圣吉列斯俯冲到地面的瞬间，脚几乎擦着金属平原掠过，右手精准地捞起那柄染赤之刃，剑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在他掌中重新亮起。

就在费鲁斯的系统锁定他动作，判定他将立即转向切入近战的那一瞬，圣吉列斯双翼猛然一振，整个人以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掠向高空，背对费鲁斯，向着群星深处振翅而去。

染赤之刃在他手中燃烧出赤红的光辉，在永恒的宇宙中留下一道逐渐拉长的金色光痕。

费鲁斯停在原地，愣了极短的一瞬。

他看着圣吉列斯的背影，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凉意：“你想逃跑吗，圣吉列斯兄弟？”

他背后的金属武器背包在同一瞬间变形，甲片翻转，舱口张开，转眼之间，那个庞大的背包化作一套喷气推进器，炽蓝色的尾焰从底部的喷口猛烈喷出，推动着那具沉重的钢铁躯体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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