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告诉我你这玩意阴不阴

第二台复制费鲁斯踏出闸门的瞬间，圣吉列斯便主动出击。

他没有等待，没有试探，没有给对方任何站稳脚跟的机会，双翼猛然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逼费鲁斯而去。

毕功之矛的矛尖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在真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圣吉列斯的这一击没有任何保留。

他汲取了第一回合的全部经验，那台复制体的反应速度、攻击模式、力量上限都已经刻进了他的战斗记忆之中。

他相信这一击足以在对方完全展开武器之前贯穿那具钢铁躯壳，将其连同胸腔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一起绞成碎片。

然而就在毕功之矛即将触碰到费鲁斯的刹那，圣吉列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费鲁斯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抵住了那足以贯穿一颗行星的一击。

那只手由液态金属铸成，表面泛着暗银色的光泽，在即将被矛尖刺穿的瞬间，金属表面迅速重组加固，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费鲁斯的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战锤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如同陨石坠落一般向着圣吉列斯的头顶砸下。

圣吉列斯双翼急振，整个人向侧方掠去，堪堪躲过那一锤。

战锤擦着他的翼尖砸在金属地面上，轰然炸开一道数百米的裂痕，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片卷起。

然而圣吉列斯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费鲁斯的下一击已经紧随而至，战锤横扫而出，带着暗红色的光脉，如同一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

圣吉列斯再次闪避，但费鲁斯却仿佛预判了他每一寸移动路线。

无论是向左掠出还是向右腾空，无论是向上拔高还是向下俯冲，费鲁斯的战锤总是提前一步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逼迫他不得不临时变向，打乱自己的节奏。

圣吉列斯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清楚地意识到，面前这个复制体与第一台有着本质的不同。

“圣吉列斯，你的战斗模型已经导入我的内部系统之中。”费鲁斯的声音带着机器般的生硬感，却又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我可以预判你的每一步。你的每一次振翼，每一次挥臂，每一次肌肉的收缩与舒张，都在我的数据库中被精确计算。你不可能逃脱我的视线。”

圣吉列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咬紧牙关，手中染赤之刃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试图迫使费鲁斯回防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他出剑的间隙，费鲁斯的战锤猛然轰出，那一击的角度刁钻至极，避开了圣吉列斯所有预判中的防守路线，在他反应不及的瞬间，锤头重重地砸向他的腰间。

圣吉列斯只来得及将双翼收拢护住侧身，然而那一击的力量依然将他的护翼生生撕裂，几根洁白的羽毛如同碎裂的圣像般飞散。

圣吉列斯被这股巨力轰得连续后退数步，双脚在金属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火花四溅。

费鲁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战锤挥舞得如同风暴一般，一下接一下，密不透风地向着圣吉列斯逼去。

圣吉列斯被迫连连后退，他的脚步在这场蛮横的攻势下不断倒退，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双臂发麻，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别妄想与我战斗了，圣吉列斯。”费鲁斯的声音在金属风暴中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你很强，非常强。我承认，在所有的原体之中，你的战斗天赋足以跻身最顶尖的行列。”

“你的速度、你的力量、你的反应能力，都远远超越了一具血肉之躯应有的极限。但是……”

费鲁斯手中的战锤猛然一顿，锤头表面的暗红色光脉在这一刻暴涨，一股恐怖的反物质冲击波从锤头炸开，一个小型奇点在两人之间坍缩。

周围的空间被这股波动撕碎，露出无数扭曲的空间裂隙，裂隙深处是混沌翻滚的暗影，现实空间正在这一击之下崩溃瓦解。

圣吉列斯在冲击波扩散的瞬间急速后撤，双翼猛然展开，身影拔高到半空，堪堪避开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些还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隙，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费鲁斯抬头望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之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缓缓开口：“你终究只是血肉之躯。无论你的翅膀如何洁白，无论你的光芒如何耀眼，你依然只是一具由蛋白质和水分构成的脆弱容器。血肉会疲惫，会受伤，会死亡。而我——”

他抬起手中的战锤，锤头表面的暗红色光脉跳动着：“我是钢铁。”

圣吉列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握紧手中的毕功之矛，目光如同凝固的火焰一般死死锁住费鲁斯的身影。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费鲁斯能够预判他的每一次动作，只要他还在按照自己的战斗本能行事，就永远无法真正击中对方。

他必须改变策略，必须打破那套被数据化的战斗模型，必须做出对方无法预测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将毕功之矛高高举起，矛尖的火焰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圣吉列斯的身体微微后仰，全身的力量在瞬间汇聚到右臂之上，肌肉绷紧如弓弦，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压缩到了极点。

然后，他投出了毕功之矛。

那柄长矛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刺破真空，矛尖的苍白色火焰在超高速中拉成一道细长的光带，好像闪电划夜空。

速度之快，连费鲁斯那飞秒级别的反应速度都根本无法捕捉，连他内部系统中那些疯狂运转的数据处理器都来不及计算出一道有效的拦截方案。

砰！

毕功之矛直直地捅穿了费鲁斯的胸口。

矛尖从背后穿出，将他的胸腔撕裂开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齿轮，火花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费鲁斯的身影在冲击力下向后踉跄了两步，胸口的破损让他整个下半身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圣吉列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身后双翼猛然扇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紧随其后地向着费鲁斯冲去，染赤之刃高举过头，剑刃上的金色纹路在光芒中燃烧，直直地逼向费鲁斯的脖颈。

他要在这一瞬间彻底斩下那颗头颅。

咔！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染赤之刃的剑刃在距离费鲁斯脖颈不过数寸的地方被稳稳卡住。

费鲁斯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那只液态金属打造的手臂在剑刃即将割断脖颈的瞬间伸出，手掌在千钧一发之际合拢，将剑刃如同铁钳一般钳在空中。

液态金属沿着剑刃的纹路飞速流动，一层银灰色的金属薄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剑身向着圣吉列斯的手臂蔓延。

圣吉列斯只觉得一股冰冷而沉重的东西正在沿着剑身侵蚀过来，他果断松开手，染赤之刃脱手的同时向后急速退去，双翼护住身前，与费鲁斯拉开了距离。

费鲁斯站在原地，左手握着那柄染赤之刃，如同握着一件无足轻重的玩具。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毕功之矛，那柄长矛贯穿了他的躯干，但从他的面部表情来看，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缓缓将染赤之刃丢在地上，金属剑身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然后伸出右手，握住贯穿胸口的长矛，不急不缓地将它从自己的金属身躯中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火花在伤口处跳跃，那些断裂的线路在抽出长矛的同时自动接驳修复，伤口迅速被一层银灰色的金属薄膜覆盖，眨眼之间就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

毕功之矛被费鲁斯像丢垃圾一样扔在脚边，矛尖的火焰在触地的瞬间熄灭。

“血肉之躯是有限的。”费鲁斯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机械，更加冰冷，仿佛那具金属躯壳中的什么东西正在变得越来越淡漠，越来越遥远。

“无论是你，亦或者是珞珈……你们，终究只是血肉，无法与钢铁抗衡。”

圣吉列斯站在远处，胸口起伏着，呼吸粗重而急促。

他的手中已经没有了武器，毕功之矛和染赤之刃都落在了费鲁斯的脚边。

他的双翼有些羽毛被灼得焦黑，上半身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那些伤痕虽然在缓缓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他看着费鲁斯，看着那具披着自己兄弟面孔的金属躯壳，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他知道费鲁斯能够预判他的战斗模型，但那只是他过去的战斗方式。

他是圣吉列斯，是圣血天使军团的原体，他不仅仅是一具血肉之躯，他的意志、他的灵魂、他的愤怒与他的信仰，都远远超出了那些冰冷的数据所能计算的范围。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双翼在身后轻轻展开，那些焦黑的羽毛在星光下微微颤动，却依然保持着圣洁的弧度。

他看着费鲁斯，声音低沉却坚定：“你或许能够预判我的每一步，但你永远无法理解我的心。”

“我是血肉之躯，我的每一次呼吸都会疲惫，我的每一次受伤都会疼痛，我的每一次死亡都会终结。但正是因为我拥有这一切，我才比任何钢铁都更懂得一个真理——”

圣吉列斯缓缓抬起右手，眼神坚定的说道：“我知道我为什么而战。”

费鲁斯看着圣吉列斯的动作，那双空洞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战锤，锤头表面的暗红色光脉跳动得更加剧烈，金属平原上的空气在这一刻凝滞了，连黑暗都似乎在颤抖。

两位原体对峙着，相距不过百米，一个如坠凡间的天使，一个从深渊中上升的钢铁怪物。

战斗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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