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追杀，不惜一切

“为什么，扎哈瑞尔。”

莱恩的声音从舰桥的通讯器中传出，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股压在熔岩表面的寂静。

他的面孔映在战术终端的光幕中，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死死钉着屏幕，像是要把那道背叛的身影从画面中拽出来，摁在眼前问个明白。

他的手指没有碰剑柄，只是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着，莱恩正在极力压制着冲动。

屏幕那头的扎哈瑞尔没有开口。

画面在微微晃动，舰桥的灯光在那张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莱恩能看见扎哈瑞尔身后的舱壁在震动，那是因为一艘宏炮炮弹正砸落在剑刃风暴号的装甲上。

那艘叛徒旗舰承受着接连不断的打击，护盾的闪烁在画面边缘留下几道细碎的波纹。

扎哈瑞尔却像是没有感受到那些震动一样，稳稳地站着，直到一声沉闷的爆炸传过通讯器，他的瞳孔才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莱恩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没有升高，但那道平静的语调中夹着一种比吼叫更危险的压迫感。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把某些不愿出口的猜想强行咽了回去。

“你背叛了我，背叛我和卢瑟，莱恩。”扎哈瑞尔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莱恩记忆中要冷得多，他盯着莱恩，目光中没有闪躲，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已经决定了所有答案之后的坦然。

“是你背叛了我和卢瑟。”

莱恩的眉头微微压下来。

“你和卢瑟？”他重复着扎哈瑞尔的话。

而在这时，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那抹震惊终于从他的眼底浮起来，如同冰面下翻涌的暗流，没有裂开，但已经无法忽视。

他不可遏制地想起那个在卡利班丛林中将他养育成人的男人，莱恩的神情上终于闪过一丝震惊。

“卢瑟也……”莱恩只说了半句，剩下的字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他松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握紧了舰桥指挥座旁的金属扶手，指节一寸一寸地收紧。

“我们站在了正确的一边，莱恩。”扎哈瑞尔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帝国不是好东西。你被他们蒙骗了。他们让你以为卡利班的荣光就该臣服于他们的金冕之下，让你以为暗黑天使就该当他们的猎犬。但你不会永远看不清的。你被他们困在远征中，甚至打算放弃卡利班，莱恩。可我们不能放弃。”

“我不会抛弃卡利班。”莱恩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平稳，一字一字地撞在舰桥的空气里，带着当场便能点燃火药的灼热。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也不会让帝国染指卡利班。你拿什么来证明你站在正确的一边？拿背叛？拿背弃誓言？”

“誓言？”扎哈瑞尔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一点，那是他在整场对话中第一次露出情绪的波动。

他向前走了一步，让那张面孔在屏幕上更加清晰，瞳孔深处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誓言已经腐朽了。你守护的帝国在吞噬卡利班的所有养分，它把我们的家园变成一座兵工厂，把我们的人民变成炮灰。”

“莱恩，你以为你抱着的是忠诚？你抱的是一条已经腐烂的锁链。”他的话音落下，随即抬起手，在屏幕前划过一道手势。

通讯被切断了。

画面在一阵雪花般的噪点之后彻底熄灭，只留下一道刺耳的盲音，在舰桥中回荡了数秒。

咔吧！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断裂声从莱恩手中传来。

他捏碎了身边的扶手。

金属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掉落，砸在舰桥地板上，发出几声零碎的叮当声响。

莱恩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的目光依然盯在那块已经变成漆黑一片的屏幕上。

扎哈瑞尔刚刚已经表明了一件事，卢瑟也叛变了。

卢瑟，卡利班的守护者，他生命中最久远也最沉重的一道印记。

如果卢瑟站在了另一边，那么卡利班此刻正处于什么样的光景中？

卡利班现在落入了谁的手中？

莱恩已经不能再继续想下去。

每往下多想一步，他心脏下方就有什么地方被多割开一道口子。

他必须马上结束奥特拉玛战事，然后立刻回到卡利班。

“追上剑刃风暴！摧毁他！”莱恩的声音从喉腔深处撕扯而出，像是一头铁笼中的猛兽将束缚它的栏杆撞得咯吱作响。

他抬手指向星图上那片正在闪烁逃离轨迹的叛徒舰队。

“放出所有铁人，还有被封印的武器，不惜一切代价毁了剑刃风暴号！”他大声地下达命令。

声音撞上舰桥的舱壁又弹回来，在他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舰桥内的军官猛地执行命令。

一道道灯光亮起，一扇扇密封门在舰船深处开启，那些被层层锁链和古老符咒封闭的舱室里，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开始苏醒。铁人。

那些由古代科技锻造成形、本应永远葬在人类帝国深处的东西。

它们被从黑暗中逐一唤醒，金属的身躯上还残留着封印的蜡痕和锈迹。

它们站在原地，等待着指令的涌入。

那一道指令从莱恩的口中发出，沿着舰船的神经网络一路传递到那些密封舱室，如同解开锁链的钥匙。

不屈真理号的引擎全速推进，巨大的舰体在虚空中犁出一片刺目的尾焰轨迹。

暗黑天使的舰队紧随其后，炮门全开，激光和宏炮交替着向剑刃风暴号的方向发射，在叛徒舰队的尾流中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燃烧的创口。

钢铁与钢铁在真空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引发起连串的殉爆。

碎片翻飞如群鸦，在火光中打着旋散开。

白热的光束擦过剑刃风暴号的尾部装甲，熔出一个巨大的碗状缺口，赤红的金属液滴从伤口中滴落，拉成一条条明亮的线。

叛徒舰队中的一艘巡洋舰被鱼雷命中，舰体从中段断裂开来，两截残骸在一瞬间向两侧飘散，内部涌出的火光与气压把无数人员和设备抛入了冰冷的真空。

但剑刃风暴号依然在向前航行，像一头被咬住尾巴的狼，带着伤口奋力奔逃。

“你的挑衅很有用。”在剑刃风暴号的舰桥上，察合台看着眼前屏幕上正在逐渐脱离整体编队、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般扑来的暗黑天使军团，露出一抹微笑。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操作台，声音果断：“反击，然后逃离。”他下达命令。

剑刃风暴号象征性地做出还击，侧舷的光矛炮台转向，打出几道零散的炮火，落在暗黑天使舰队的先锋前方，溅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爆炸光点。

那几炮并不追求杀伤，只是为了让追击者确信他们正在抵抗，正在用最后一口气挣扎。

随即，庞大的白色疤痕舰队调转航向，如同一群被惊起的大鸟，上千艘战舰在引擎闪烁的光焰中迅速散开，遁入群星，消失在陨石带与尘埃云的掩护之后。

“追上他！”莱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已经站到了观察窗前，看着那片正在消失的尾迹。

此刻的莱恩就是一头被惹毛的雄狮，他只想马上追上那群叛徒的舰队，然后手刃那群败类。

他不在乎那道被捕食者抛出的饵，不在乎前方可能藏着什么样的陷阱。

他只知道卡利班正在面临危险，那个他曾经拼尽一切保护的地方，正被那些他亲手信任的人在背后点燃烧毁。

“卢瑟……”

“扎哈瑞尔……”

“我要杀了你们……”


　　https://www.sywxs.cc/97653_97653355/6011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