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你背叛了，察合台

基里曼带着数量庞大的极限战士军团舰队脱离了目前的编队，向着马库拉格的方向全速推进。

数百艘舰船的引擎光芒在虚空中连成一片灼眼的光带，刺破奥特拉玛500世界昏暗的尘埃云。

他们离开之后，原本集结在曼德维尔点的三支军团编队便显得疏朗了许多。

暗黑天使与圣血天使两支军团则选择追击那些正在溃散与重组之间的叛徒舰队。

不屈真理号的舰桥上，莱恩站在宽大的观察窗前，目光越过玻璃层叠的舷窗表面，注视着远处虚空中的火光与残骸。

暗黑天使的原体身披暗色的战甲，肩甲上镌刻着古老的骑士纹章，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沿上，指腹按着冰冷的金属，体会着舰壳之外传来的每一次微弱的震颤。

那震颤来自远程炮火的冲击波，来自正在断裂的舰船龙骨，来自一场正在数百光年外进行的绞杀。

舰桥内的军官们低声汇报着战况。

莱恩听着，没有插话。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片燃烧的星域上，瞳孔中倒映着橘红色的火球与飘散的碎片。

他注意到圣血天使的舰队正在侧翼缠住一队试图脱离战场的钢铁之手战舰，而暗黑天使则负责压住正面不断推进的敌方主力。

局势仍在掌控之中，却隐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在接近。

就在这时，一道通讯信号突然插入到暗黑天使军团的指挥频道之中。

没有任何事先的协商，没有任何正常的接入流程，通讯请求就这样直接被递到了旗舰的战术终端的屏幕上。

莱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转身，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看到白色疤痕军团的徽记正在闪烁。

紧随其后的，就是察合台可汗那张略带焦急的面孔。

白色疤痕的原体出现在屏幕上，他的面容依然剽悍，颧骨高耸，眼眸之中带着一种深陷战场时才会有的急切。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快，像是赶着在战火吞没一切之前把话说出口：“莱恩兄弟，我们的兄弟叛乱了。奥特拉玛五百世界正在被围攻，我们需要支援。莱恩兄弟，圣吉列斯兄弟。”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目光隔着屏幕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察合台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那张脸上的焦急不像是伪装的。

眉头紧锁的弧度、嘴角绷紧的线条、语速中夹杂的那一丝粗重的喘息。

莱恩见过察合台在真正的战场上发号施令时的神情，他知道这位可汗并不是一个擅长演戏的人。

但是，正是因为这份焦急看起来如此真实，反而让莱恩更觉得不安。

他静静地听着，脑中却在飞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白色疤痕军团为什么会在奥特拉玛？

他们原本应该被部署在另一个战区，至少根据帝国最高指挥部最后的通令是这样安排的。

白色疤痕的舰队就这样凭空出现在这里，恰好是在基里曼离去、暗黑天使与圣血天使分头追击的时刻。

一切都写满了不合理。

莱恩比任何人都清楚，被荷鲁斯之子背叛过一次之后，他已经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位兄弟。

原体之间的血脉联系确实存在，但那份联系早已被战火与谎言烧得千疮百孔。

此刻站在屏幕那一头的是一个来得太过巧合的援兵，是一位他曾经欣赏过智慧与勇气的兄弟。

察合台是一个表面野蛮、实际上充满智慧的可汗，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这样一个时间点，带着这样一条恰到好处的求援信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察合台。”莱恩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稳，像一块被锻打后的铁板，不带多余的温度。

“莱恩。”察合台回应。

他的目光同样隔着那道屏幕落在莱恩脸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也不像先前那句求援时那样急迫了。

舰桥上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凝重。

双方几乎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指挥频道中的杂音仿佛也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隔着虚空对视的目光。

莱恩的手指从窗沿上移开，垂落在剑柄旁。

他身后的一名军官无声地按下了一个按钮，整支暗黑天使编队的火控系统在同一时刻从休眠转为待发状态。

炮塔的旋转声从舰壳深处传来。

莱恩没有错过察合台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机警。

他也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下令开火，对方一定已经有对应的反应计划。

两方都在等待对方先动，都在等待那第一枪的声响。

“扎哈瑞尔在你那边吗，察合台。”莱恩忽然开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没错，我的兄弟。”察合台的回答没有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坦然的意味。

“这样啊……”莱恩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他的目光却在同一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通讯频道的另一端吐出那个早已酝酿好的命令，声音在舰桥中炸开：“开火！”

暗黑天使军团旗舰不屈真理号打响了第一枪。

舰艏的宏炮炮管在液压机的推动下微微抬起，自动装弹机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炮闩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整艘战舰如同一头被激活的钢铁猛兽，沿着侧舷喷射出数十道刺目的火舌。

宏炮炮弹在虚空中撕开一条条白热的光轨，拖着苍白的尾迹直扑白色疤痕的舰队阵形。

首发命中的是一艘位于编队外侧的护卫舰，炮弹撕裂它的护盾，在舰壳上凿开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洞，殉爆的弹药库将整艘船从内部炸开，火光从每一道裂缝中涌出，舰体在数秒钟内被节节吞噬，化作一团膨胀的残骸云。

更多的炮弹紧随其后，砸入白色疤痕舰队尚未完全展开的阵形中，引发一串连绵不绝的爆炸。

无数宏炮在自动装弹机的轰鸣下向着前方咆哮。

暗黑天使的战舰纷纷加入射击，激光炮塔射出一道道惨白的能量束，在虚空中切割出一条条滚烫的沟壑。

鱼雷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发射管中钻出，拖着尾焰朝敌人最密集的区域扎去。

莱恩的声音伴随着宏炮的轰鸣，一字一句地从通讯频道中传出，如同铁锤敲在砧上：“察合台，你背叛了帝皇。”

炮火的光芒照亮了莱恩的面庞，他的表情冷得像一块从冰原深处凿出的石片。

他的目光锁定屏幕上察合台的面孔，没有愤怒，没有惋惜，只有一种确认了事实之后的冷静。

“想不到你居然看穿了，莱恩。”察合台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的意味。

他身后的舰桥在他说话的同时闪过爆炸的火光，但他没有回头去看。

“你很聪明。”察合台露出一抹微笑，笑意挂在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像是猎人承认了对手的狡黠。

“扎哈瑞尔呢？你杀了他？然后伪装成他和我发送消息？”莱恩神色冰冷地说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逼问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正在出鞘的刀刃。

“我可没有那么弑杀，我的兄弟。”察合台偏了偏头，仿佛在示意什么。

说话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屏幕那头。

那身影穿着暗黑天使智库独有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符文纹路，那张面孔，莱恩再熟悉不过。

正是暗黑天使军团首席智库扎哈瑞尔。

扎哈瑞尔站在察合台身边，面容平静，带着一种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片舰桥的从容。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看向莱恩，没有回避，没有闪躲，甚至没有一丝被揭穿后的慌乱。

“你背叛了，扎哈瑞尔？”莱恩的声音之中的疑惑瞬间被愤怒填满。

他的声调没有升高太多，但那道压低的怒吼让整座舰桥的照明都仿佛跟着一暗。

他攥紧剑柄，剑鞘因为他的握力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莱恩身上散发的杀气，填满了整个舰桥。

那些站在操作台前的暗黑天使军官几乎在同一时刻屏住呼吸，没有人敢回头看向那道站在指挥位前的背影。

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冷流，沿着通风管道与地板缝隙蔓延开来，让整艘不屈真理号都像被冻结了一层薄冰。

扎哈瑞尔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察合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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