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神秘人的真身

混沌战舰的舰桥之上，灯火昏暗，仿佛整座大厅泡在深不见底的水中。

舱壁的装饰早已被剥离，露出了粗糙的金属骨架，几盏故障的照明灯在天花板缝隙间忽明忽灭，将那张端坐在指挥座上的身影照得时隐时现。

那道身影披着一件深色的兜帽长袍，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面孔，只露出一截坚毅的下颌。

他的双手交叠在膝前，手指修长而结实，指节上带着几枚暗色的戒指，其中一枚的戒面已经被刻意磨去了纹章。

那人的通讯屏幕上，正亮着暗黑天使军团原体莱恩的影像。

莱恩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带着一种沉稳的信任，与部署命令时的果断不同，此刻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面对亲长时才有的温和。

那道人影听着，不时点头，兜帽的阴影中偶尔闪过一点微光。

“放心，莱恩。”他开口，“我会看守卡利班的。”

通讯切断。

屏幕上的蓝光消失，舰桥重新陷入昏暗。

卢瑟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触了一下兜帽的边缘，在确定他的面容仍然被遮盖之后，他站起身来，长袍下摆像一片深色的水漫过地面，无声无息。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暗黑天使军团的副总指挥，当初在卡利班发现莱恩的卢瑟。

暗黑天使军团的总指挥，卡利班上莱恩的养父，莱恩最信任之人，他背叛了帝国。

没有人知道这一幕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也许是在某个长夜中滋生的不甘，也许是那无数疑问在心底发酵成毒液，也许是无数年看着莱恩走向更高处、而自己只能留在卡利班看守后方的落差终于压垮了他所有的忠诚。

无论如何，此刻他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卢瑟将关于暗黑天使的一切情报都出卖给了白色疤痕，包括暗黑天使军团内部掌握的灭绝遗机与怀言者军团赠送的上百台军用铁人。

那些原本应该被封锁在卡利班的恐怖造物，那每一台都足以毁灭城邦的战争机械，每一件灭绝遗机都足以让整个星球陷入火海的武器，全部作为筹码摆上了叛徒的谈判桌。

他将自己积累数百年的忠诚与信任，换成了一张通向另一条路的门票。

他希望白色疤痕、钢铁之手可以将莱恩的主力舰队拖在奥特拉玛，自己则马上回去拯救卡利班？

不，他已经不需要拯救什么正统的卡利班了。

他要的是那条路通向自己的答案。

为此，现场残余的选择背叛的暗黑天使军团战士，被卢瑟委托给了扎哈瑞尔指挥。

他站在那些披着暗黑天使标志盔甲、却已经宣誓背离帝国的战士面前，看了他们每一个人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跟随扎哈瑞尔，完成我交代的一切。”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些战士沉默地点头，接受了一道不可违抗的律令。

卢瑟则独自回到了卡利班。

…………

剑刃风暴号上，叛变原体察合台可汗站在舰桥中央的星图前。

此时此刻，他身披白色疤痕军团的盔甲，但盔甲之上一些原本属于军团荣誉的纹章已经被磨去，取而代之的是混沌信徒用血红色颜料画上的尖角符号。

他的面容依然带着那副作为原体特有的锐利与剽悍，眼睛如鹰隼般扫过全息星图上的每一道光标。

“这就是莱恩兄弟的部署，真是密不透风啊……”察合台可汗感叹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语调，仿佛一个猎人在观察一张早已被看透的地图。

在亚空间力量之下，忠诚派的一切部署都如同透明一般。

那层曾经被烟雾与加密笼罩的帷幕已经被撕裂，所有舰队调动的轨迹、每一道命令的流动方向、每一处防线的薄弱点，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抬手在星图上划过，指尖指甲边缘的一道金属反光印证着那些已经深入皮肉的改造：“基里曼去支援马库拉格，莱恩和圣吉列斯去找费鲁斯。”

他自言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品评棋局的意味：“这部署……”

他的目光移向马库拉格外那团正在聚集的红色标记，又落到费鲁斯复制体所在的位置上。

三路援军如同一把三叉戟刺向奥特拉玛，而周旋其间的人唯有把握住他们彼此间的距离与时间，才能将这把利刃折断。

察合台笑着看着面前星图之上双方的布置。

他的笑容没有温度，更像是一只掠食者在黑暗中露出牙齿的弧度。

他转身看向站在舰桥侧翼等候命令的扎哈瑞尔，声音平静地下达了指令：“让扎哈瑞尔去发布假消息，他先和莱恩接触，给他我们没有叛变，同样是来支援的错觉。”他停了一下，抬手做了个斩切的手势：“等他们接近之后，释放全部火力，然后撤退。”

扎哈瑞尔没有多问，低头领命而去。

那架来自暗黑天使军队的通讯器被重新架设起来，频道调整至忠诚派舰队的公共频率。

片刻后，一段加密验证通过，一道以暗黑天使身份署名的讯息穿越虚空，出现在莱恩舰队之中。

察合台可汗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是莱恩的对手。

那位暗黑天使的原体在战略与战术上的天赋，即使放在原体之中也是最顶尖之一。

正面迎上莱恩的舰队，自己纵使兵力占优也未必能讨得便宜，更不用说莱恩身边还站着圣吉列斯。

但是，白色疤痕军团最擅长的就是运动战。

他们是风，是沙暴，是全速切入敌阵在对方尚未反应之前便扬长而去的刀锋。

白色疤痕不会和暗黑天使军团硬碰硬地缠斗，而是不停地袭扰他们，如同草原上游牧的骑手围着笨重的车阵射箭，每一次攻击都不致命，但每一次攻击都残忍地放慢对方的速度，削减对方的耐心，迫使对方在疲惫中露出破绽。

在费鲁斯完成战略任务之后，他们便立刻撤离。

至于所谓的战略任务，则是圣吉列斯。

察合台的目光在那片血红色的标记上停留了很久。

钢铁之手已经将奥特拉玛燃烧得够多了。费鲁斯的舰队已经将那一片星域撕裂，足以吸引忠诚派的所有注意力。

接下来他们将转向矛头，调集全部兵力来应对支援的忠诚派援军。圣吉列斯、莱恩、基里曼……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颗即将坠入网中的星辰。

而那张网，正在他们眼前缓缓收紧。

全息星图之上，三支忠诚派舰队的光标正朝着燃烧的奥特拉玛汇聚。

而在它们周围，无数细小的暗影正在悄然移动。

战斗，即将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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