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回府庆祝，夫妻深夜吃烧烤

“今晚你得给爷补回来。”

明月看着他那张又硬又倔的脸，忽然笑了出来。

“行，那今晚妾身给爷做个新鲜的。”

“又是什么新鲜的？”

“烧烤。”

胤禟的眉头动了动。

“什么烤？”

明月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爷等着就是了，酉时之前保准摆上桌。”

她说完就领着春桃往厨房方向去了，走路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胤禟站在正厅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视线在她脑后那根银簪上停了一息。

他转身往书房走，嘴里嘟囔了一句。

“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吃法。”

厨房里头，王贵正收拾午膳那几碟剩菜。

明月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差点把碗摔了。

“福晋，您怎么来了？”

“王贵，咱们府上有没有铁丝网？”

王贵呆住了。

“铁丝网是什么东西？”

明月想了想。

“就是铁丝编成的平网，网眼细细密密的那种。”

王贵搓着手。

“这个小的没见过，不过铁匠铺说不定能做。”

“来不及了，我换个法子。”

明月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在灶台角落翻出一个旧铁架子，原来是搁蒸屉用的。

她把铁架子拎起来掂了掂。

“这个行，架在炭火上头能放东西。”

她开始在食材架上翻找，嘴里一样一样地报。

“羊肉有没有？”

“有，昨天剩的还有半只腿。”

“切成薄片，不用太薄，比火锅涮肉厚两分就行。”

“五花肉呢？”

“有半条。”

“切块，指头大小就行。”

她在灶台上铺开一块案板，拿起刀比划了两下又放下。

“算了你来切，我调酱。”

她从调料架子上翻出酱油和醋，又拿了花椒粉和盐。

“有没有孜然？”

王贵茫然地摇了摇头。

明月拍了拍额头。

“没有孜然。”

她站在调料架子前琢磨了半天。

“那用茴香粉代。”

“再给我找些芝麻和葱花来。”

春桃已经在旁边蹲着切葱了，切得飞快。

明月调了两碗腌料，一碗咸口用酱油和盐打底，加了茴香粉和花椒面。

另一碗微辣口，拌上干辣椒碎和一点点蜂蜜。

她把切好的羊肉片和五花肉块分别放进两个碗里腌上，拿筷子搅了搅。

“腌半个时辰就行。”

她擦了擦手，四处看了看。

“炭火呢？”

王贵搬来一个小炉子，已经生好了炭。

明月让他把铁架子搁在炉子上方，拿手试了试温度，点了点头。

“再给我切些菜，茄子切片，蘑菇切半，有没有韭菜？”

“有，今早刚从菜市拉回来的。”

“洗干净了整根放着，待会儿直接烤。”

春桃在旁边看得入了迷。

“福晋，这就是烧烤？把东西放在火上头烤？”

“嗯，烤出来之后撒上芝麻和葱花，再刷一层酱，焦焦香香的。”

明月说着自己先咽了咽口水。

“比火锅更下饭。”

酉时一到，正厅里的桌子上又变了样。

八仙桌被挪开了，换上了一张矮几。

矮几中间放着那个小炉子，炉子上头架着铁架子，炭火烧得红彤彤的。

腌好的羊肉片和五花肉块码在两个碗里搁在一边，蘸料和撒料各备了三小碟。

切好的蔬菜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胤禟进门的时候，扑面而来一股子炭火烤肉的香味儿。

他站在门口，鼻子抽动了两下。

明月蹲在矮几旁边，正拿一双长筷子往铁架子上摆羊肉片。

肉片搁上去的一瞬间，滋啦一声，油脂滴到炭火上激出一小团火苗，香味直往上蹿。

“爷来了，坐吧。”

明月头也不抬，拿刷子在肉片上刷了一层腌料。

胤禟在矮几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两只眼睛盯着铁架子上那排滋滋冒油的肉片。

“这就是你说的烧烤？”

“嗯。”

明月翻了一下肉片的面，肉的边缘已经泛了金黄色。

“等两息就能吃了。”

她拿筷子夹起第一片烤好的羊肉，撒上芝麻和葱花，搁进了胤禟面前的碗里。

胤禟夹起那片肉看了看，放进了嘴里。

他嚼了一下，又嚼了一下，腮帮子鼓鼓的。

明月托着腮帮子看他。

“怎么样？”

胤禟把那片肉咽了下去，手已经伸向了碗里的生肉片。

他自己夹了两片放到了铁架子上。

明月弯着眉眼笑了。

他没说好吃，可他自己动手烤了，这就是答案。

“爷，翻面的时候看着颜色变了就翻，别烤太久会焦。”

胤禟拿筷子笨手笨脚地翻了一下，肉片歪了歪差点掉进炭火里。

明月伸筷子帮他稳住了。

“爷慢点，不着急。”

胤禟哼了一声，端正了姿势又翻了一次，这回翻得稳当了些。

他把烤好的肉在蘸料碗里蘸了一下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去夹了一块五花肉放上去。

五花肉一上铁架子，油脂滋滋地往下淌，炭火呼地蹿了一下。

肉香混着炭火的烟味儿弥漫了整个正厅。

何庆站在门外，喉结上下滚了又滚。

春桃蹲在柱子后头偷看，手里攥着一块锅巴啃得嘎嘣响。

明月给自己也烤了两片肉，蘸着辣椒碎吃了。

她辣得嘶嘶吸气，可嘴巴停不下来。

胤禟看了她一眼。

“你嘴唇都红了。”

“辣的，好吃。”

明月抹了抹嘴角，又往铁架子上放了一排蘑菇。

“爷试试这个烤蘑菇，撒点盐就行。”

胤禟夹了一块蘑菇吃了，又夹了一块。

蘑菇烤出来水分半干，咬一口满嘴都是菌子的鲜香，比炒的好吃。

“韭菜呢？”

明月愣了一拍。

“爷想吃烤韭菜？”

“你不是说韭菜整根烤的？”

明月忍着笑拿了几根韭菜并排铺在铁架子上。

韭菜烤到微微发蔫的时候刷上一层酱，卷着吃，又咸又香带一点点甜。

胤禟吃了三根韭菜，又去翻他正在烤的第四片羊肉。

这回他翻得已经很利索了，手腕一转筷子一挑，干净利落。

明月瞅着他的手法，心里冒出一行字。

【九爷胤禟，未来大清烧烤摊主，进步神速。】

【他居然学会自己烤了，而且还迷上了翻面这个动作。】

【看他那个专注的劲儿，比他看折子的时候认真多了。你要是处理朝政也这么上心，何愁大清不兴。】

胤禟的耳尖泛了点红，筷子在铁架子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再拿点肉来。”

明月看了看他面前已经空了一大半的碗。

“爷，您今天已经吃了八片羊肉、五块五花肉、三根韭菜、两把蘑菇了。”

“你数着呢？”

“妾身数着呢。”

胤禟的脸绷了一下。

“中午就吃了一碟豆芽一碗蛋花汤，晚上多吃点怎么了。”

明月笑了。

“没怎么，爷吃，妾身给爷烤。”

她又铺了一排肉上去，一边烤一边往上撒调料。

炭火映着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的。

烤到最后一轮肉的时候，胤禟忽然开了口。

“今天八哥的事，你觉得他还会再来吗？”

明月翻了一下肉片。

“会来的，五万两不是小数目，他不会只试一回。”

“下回怎么应付？”

“下回比这回好办。”

明月把烤好的肉夹进他碗里。

“他今天见了爷这个光景，就算不全信，心里也得打个折扣。等过几天他再来，爷就说年底的船还要凑银子修，手头更紧了。”

她顿了顿。

“反正只要爷不松口，他就只能去找别人。”

胤禟把那片肉送进了嘴里嚼了嚼。

“你说四哥那边的辽东商路，什么时候能出章程？”

“给妾身三天。”

“三天够了？”

“够了。”

明月给自己烤了最后一片肉，蘸了辣椒碎吃了。

“爷放心，这份章程妾身会写得漂漂亮亮的，让四爷看了挑不出毛病来。”

夜色已经深了，炭火烧到了末尾，只剩一点红光闪闪灭灭。

铁架子上空空荡荡，碗碟全见了底。

胤禟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胃上，脸色又有些僵。

明月瞄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默默地给他倒了一碗温茶。

胤禟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

“你以前在娘家也做这些东西吗？”

明月擦着手指上的油渍，声音轻轻的。

“做过一点吧，额娘不让进厨房，都是偷偷学的。”

“你这个偷偷学的本事，比爷府里养了十年的厨子都强。”

明月愣了一拍，抬头看着他。

炭火最后的余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被烘得柔和了两分。

他没有看她，端着茶碗望着某处，耳朵尖红红的。

明月垂下了眼帘，嘴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爷今天夸了妾身两回了。”

胤禟的茶碗在半空中停了一拍。

“爷什么时候夸你了？”

“第一回说妾身在后头吃点心的时候，第二回就是现在。”

“那不算夸。”

“那算什么？”

胤禟放下茶碗站了起来，背对着她整了整袍子。

炭火彻底灭了，厅里只剩廊下灯笼照进来的一点微光。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步子，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算爷的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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