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一毛不拔，九爷哭穷拒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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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哭穷，爷一个人唱。”
这话落下去没过两个时辰，八爷胤禩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九爷府的大门外。
何庆领着两个门房小厮在门口迎接，弯腰打千。
“八爷万安。”
胤禩下了车整了整袍角，笑着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老九在哪儿呢？”
“在正厅候着，八爷请。”
胤禩带着一个贴身长随走进了正厅。
胤禟已经坐在上首等着了，面前摆着一张八仙桌。
桌上只有四碟菜一碗汤。
凉拌三丝、炖萝卜、一碟素炒豆芽、一盘白切肉，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粗瓷碗盘，比街边小馆子强不了多少。
胤禩走进来，目光从桌面上那几碟菜上扫了一遍，笑容微微一滞。
“老九，你这是待客的排场？”
胤禟站起来拱了拱手，脸上的表情有几分难堪。
“八哥笑话了，弟弟最近手头紧，膳食上一直在省，八哥别嫌弃。”
胤禩在对面坐下，伸筷子夹了一口豆芽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笑意不减。
“你九爷府上什么时候穷到吃豆芽了？”
“可不是穷嘛。”
胤禟叹了一口气，叹得很长很重。
“八哥不知道，弟弟前些日子在府里查了一回账，不查不知道，一查差点背过气去。”
胤禩放下筷子，做出关切的表情。
“怎么了？”
“跟了弟弟六年的大管事赵福。”
胤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六年，贪了一万多两。”
胤禩的眉头拧了起来，拧得恰到好处。
“一万多两？怎么贪了这么多？”
“什么采买差价，什么库银亏空，什么拿府里的东西出去典当。”
胤禟苦笑了一声。
“弟弟六年不查账，他六年吃得满嘴流油，弟弟养了一条白眼狼。”
胤禩端起茶碗。
“追回来多少？”
“三千五百两。”
“才三千五百两？”
“剩下的他早花光了。”
胤禟把袖子里那本账册掏出来，往桌上一摊。
“八哥要是不信，这是弟弟的福晋整理的账，一笔一笔都对得上。”
他把册子推到胤禩面前。
胤禩翻开了册子，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扫过去。
他翻得不慢，到第二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停，然后继续往下翻。
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的时候，他的表情收敛了许多。
“老九，你这个府确实让人啃得够呛。”
“可不是嘛。”
胤禟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语气里满是委屈。
“弟弟这些天连觉都睡不踏实，前前后后的窟窿加一块儿差了好几千两，到现在都没补齐。”
“弟妹进门之后帮你理了？”
“是她一点一点盘出来的。”
胤禟搓了搓手。
“八哥，弟弟说句打脸的话，要不是她来了，弟弟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胤禩把册子推回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弟妹确实是个好帮手，你有福气。”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接下来的话绕了个弯。
“老九，你那两条海贸的航线，今年走得怎么样？”
胤禟的后背微微一紧，面上的苦相没变。
“航线还在走，可今年南边风头不太好，广州那边的船折了一条，修船的银子又搭进去不少。”
“折了一条？”
“碰上了风浪，船底磕了，货倒是捞上来了大半，可修船加补货，前前后后又是三四千两。”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得有鼻子有眼。
“八哥，弟弟这半年进的银子还没出去的多。”
这时候门帘一掀，春桃端着一壶新茶进来换水。
她低着头给两位爷续了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出了门往左一拐，厢房的窗下蹲着明月。
明月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春桃凑上来小声说。
“福晋，九爷在里头叹了好几回气了，我看着都心酸。”
明月接过春桃递来的枣泥酥咬了一口，嚼得喷喷香。
“叹得好，叹就对了。”
【九爷你今天的演技可以打九十分了，折船那段编得太妙了。他有没有折过船我不知道，可八爷也不知道啊，反正南边的事隔着几千里谁也查不着。】
【但你千万稳住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八爷铺垫了这么久的感情牌，马上就该亮底牌了。】
【他要么开口借钱，要么开口拉你入伙。不管哪一样，你就一个字，穷。】
正厅里，胤禩果然开口了。
“老九，八哥不瞒你，今天来找你确实有件事想商量。”
胤禟放下茶碗。
“八哥请讲。”
胤禩身子往前倾了倾。
“八哥最近看上了一桩买卖，前期需要一笔周转的银子。”
他顿了顿。
“数目不大，五万两。”
正厅里安静了好几息。
胤禟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为难。
他搓着手，嘴唇开开合合了两三回，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八哥，弟弟说句实话。”
“你说。”
“五万两弟弟是真拿不出来。”
胤禩的笑容微微顿了一顿。
“弟弟刚才给您看了那本账。”
胤禟的声音低了下来。
“赵福的窟窿加上修船的花销，弟弟现在库里连周转的银子都紧巴巴的。”
“弟弟要是有这个钱，还至于让福晋在家吃豆芽炖萝卜吗？”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几碟寒酸的菜。
胤禩的目光落在那碟凉拌三丝上，又移到那碗紫菜蛋花汤上，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胤禟继续说，声音带了三分涩意。
“八哥，弟弟不是不想帮你。这些年八哥照应弟弟的情分，弟弟都记着。可弟弟现在确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拍了拍那本账册。
“弟弟连明年开春跑船的本钱还没凑齐呢。”
胤禩的手指在桌沿上点了两下，良久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胤禟的脸，又看了一眼那碟白切肉。
末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容重新挂了上来。
“老九你也别太苦着自己，日子再紧巴也不至于吃成这样。”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袍角。
“银子的事不急，八哥再想别的法子。”
胤禟也跟着站起来，一脸愧疚。
“八哥，弟弟实在是对不住。”
“说什么对不住。”
胤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自家兄弟还说这个？等你手头松快了再说，八哥不急。”
他的话说得漂亮，手从胤禟肩上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却有些僵硬。
何庆在门外候着送客，把人一路送到了大门口。
八爷的马车走远之后，何庆一溜烟跑回了正厅。
胤禟站在桌前没动，盯着那碟几乎没人动过的豆芽，嘴角扯了扯。
何庆小声开了口。
“爷，八爷走了。”
“嗯。”
胤禟把账册收进袖子里，往椅子上一坐。
他的表情从方才的满脸苦相恢复成了平时那副冷淡样子，快得像换了一张脸。
“让福晋过来。”
明月从厢房里转了出来，进门的时候嘴角还沾着一粒枣泥酥的碎屑。
胤禟看了一眼她嘴角的碎屑。
“爷在前头吃豆芽演苦情戏，你在后头吃点心？”
明月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笑得乖巧。
“妾身替爷辛苦了，得补补。”
胤禟哼了一声。
“五万两。”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叩了一下。
“他张嘴就是五万两。”
明月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茶。
“八爷走的时候表情怎么样？”
胤禟想了想。
“笑着走的，可那个笑跟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明月捧着茶碗，吹了吹热气。
“笑着走就对了，起码面子上没撕破。”
“他信了吗？”
“信不信不要紧。”
明月喝了一口茶，声音慢悠悠的。
“他拿不到钱就行，信不信是他的事。”
胤禟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今天还说了什么？”
“妾身什么都没说呀，妾身一直在厢房里安安静静待着呢。”
“安安静静吃点心。”
“嗯，安安静静吃点心。”
胤禟的嘴唇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半分。
“今天那出戏，是你教爷的。”
明月放下茶碗，歪着头看他。
“爷天赋好，妾身顶多算个幕后提词的。”
胤禟没接话，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明月。”
“妾身在。”
“爷今天可是连午膳都没吃饱，陪八哥吃了一碟豆芽一碗蛋花汤。”
明月眨了眨眼睛。
“所以呢？”
胤禟回过头来，面色沉沉的，可耳朵尖泛着红。
“所以今晚你得给爷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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