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抢食日常，毒舌老九吃撑了不认

“带一口锅过去。”

这句话说完，胤禟大步走了。

明月站在桌边对着那口见了底的铜锅，手里还捏着一双筷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春桃从门外冲进来收拾碗碟，嘴巴就没合拢过。

“福晋，九爷吃了那么多，奴婢从来没见他吃这么久过。”

“知道了。”

明月把最后一块豆皮从锅底捞出来塞进嘴里。

“让王贵明天按今天的配方再备一份，食材翻一倍。”

“翻一倍？那得多少羊肉啊？”

“照我说的办。”

明月擦了擦手，拿出袖子里的小册子记了两笔。

【他要给四爷送锅？送火锅？满朝文武都在给四爷送银子表忠心，就他别出心裁送一口铜锅加一顿饭。】

【不过话说回来，四爷那个人素来节俭，你给他送金子他未必高兴，送一顿新鲜吃食倒是对了路子。】

【而且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据说在府里憋得快长毛了，要是吃一顿火锅能让她开心开心，四爷说不定还承情。】

【行吧，送就送，反正铜锅成本才三两银子，食材加起来不到五两，花十两银子能拉近跟未来皇帝的关系，这笔账划算。】

春桃跑去厨房传了话，明月洗漱完窝进被子里，打了个饱嗝，满足地闭上了眼。

翌日清晨，明月照例去正厅用早膳。

进门一看，胤禟已经坐在上首了。

今天的早膳跟往常不太一样，桌上多了两碟点心。

一碟是芝麻酥饼，一碟是豆沙卷。

明月坐下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爷，这两样是新加的？”

胤禟端着粥碗，眼帘都没掀一下。

“你昨天不是说厨房该换换花样？王贵天不亮就送来让爷试。”

“爷觉得怎么样？”

“还行。”

又是还行。

明月伸手拿了一块芝麻酥饼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桌。

“妾身觉得挺好吃的，芝麻炒得很香，面皮也起酥了。”

胤禟瞥了一眼她嘴角沾着的芝麻碎，把视线别向别处。

“吃你的。”

明月吃完一块酥饼，伸手去够那碟豆沙卷。

手指刚碰到碟子边沿，另一双筷子横空杀出来，精准地夹走了碟子里最大的一块。

明月抬头看去。

胤禟夹着那块豆沙卷送进了嘴里，咀嚼了两下。

“这个甜了些。”

明月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地夹了剩下的一块小的。

【你说甜了，你倒是挑大的吃啊？嘴上说甜了手上挑最大的是几个意思？】

【合着我做老婆的只配吃小的那块？】

胤禟嚼着豆沙卷，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他又夹了一个酥饼。

明月伸筷子去夹第二个酥饼的时候，碟子里已经空了。

她的筷子悬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胤禟低头喝粥，吃得理直气壮。

【五块酥饼他吃了三块，两块豆沙卷他挑了大的那个，合着我吃了一块饼一块卷就完了？】

【这人是饿死鬼投胎的吗？昨晚火锅吃了那么多，今天早上还有这个胃口？】

【嘴上说不好吃说还行说甜了，身体倒是诚实得很嘛。】

胤禟的耳朵尖隐隐泛了红，他放下粥碗。

“何庆，让厨房再上一碟酥饼。”

何庆应声去了，很快端了一碟新的回来，恭恭敬敬地搁在明月手边。

“福晋请用。”

明月瞄了一眼胤禟，他正端着茶碗望窗外，一副跟这碟饼毫无关系的表情。

她弯了弯嘴角，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多谢爷。”

“谢什么，本来就是叫你吃饭的。”

胤禟放下茶碗，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说的火锅，给四哥那边的备了没有？”

“备了，王贵天不亮就在切羊肉了。食材备了双份，铜锅也催铁匠赶工了，今天午后就能送来。”

胤禟点了点头。

“后天爷去四哥府上，你跟爷一块去。”

明月的筷子停了一下。

“妾身也去？”

“四嫂那边总得有人陪，你带上火锅去跟她吃就是了。”

“是。”

明月应了声，脸上乖乖巧巧。

【去四爷府上？四爷府就是未来皇帝的老巢啊！】

【四爷此人，腹黑记仇，城府深不可测，在所有兄弟里最不好相处，但偏偏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不过话说回来，这时候的四爷应该还没有登基后那么可怕，顶多是个冷脸王爷。】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倒是个好人，端庄贤惠，就是太端庄了，端庄到没朋友那种。】

【我带一口火锅过去，如果能把四福晋喂开心了，说不定以后多一条退路。】

胤禟垂着眼帘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他站起来往外走，经过明月身边的时候脚步一停。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从新碟子里夹了一块酥饼，塞进了嘴里。

明月瞪着他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春桃在门口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地颤。

何庆缩在柱子后头，假装自己是空气。

吃完早膳，明月回了院子继续核账。

翻了没几页，春桃跑进来，脸上带着些古怪。

“福晋，王贵来问，九爷刚才去了趟厨房。”

“他去厨房做什么？”

“说是路过尝了尝今天备的火锅底料，嫌辣锅的花椒放少了，让王贵再加两把。”

明月搁下账本。

“他还说什么了？”

“还让王贵把昨天剩的那份芝麻酱蘸料也带上，说四哥那边未必有这东西。”

明月靠在炕桌边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嫌花椒少了？他昨晚涮辣锅的时候辣得直吸气，今天又嫌不够辣。】

【还让带芝麻酱蘸料，你不是说还行吗？还行你操这么多心干什么？你怎么不说好吃呢？】

【死鸭子嘴硬。】

她拿起账本继续翻，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收下去。

午后，铁匠铺送来了两口新打的铜锅，跟昨天那口一模一样。

王贵带着两个帮厨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切肉、备菜、调酱。

还按照明月的吩咐，额外备了一碟手切黄牛肉和一碟鲜虾滑。

明月到厨房巡了一趟，尝了尝汤底的味道，把盐减了一点。

“四爷口味偏淡的，别放太咸。”

王贵赶紧记下来。

“福晋怎么知道四爷口味偏淡？”

“猜的。”

【我上辈子看过一部清宫纪录片，里面说雍正吃东西很清淡，还喜欢喝酸梅汤，对了回头让王贵试试能不能做酸梅汤。】

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胤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到了后院，站在厨房门口的廊下，负手看着里头的忙碌，表情淡淡的。

明月福了一福。

“爷怎么又来了？”

“路过。”

“路过厨房？”

“嗯。”

明月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条通往书房的路。

从书房到厨房，中间隔了两个院子和一条回廊，怎么走都不会路过。

她没戳穿，弯了弯嘴角。

“爷想尝尝明天给四爷带的东西吗？”

胤禟的脸绷了一下。

“爷说了路过。”

“是是是，爷路过。”

她笑着往外退了一步。

“那妾身让王贵端一碗汤底出来给爷把把关，毕竟是送给四爷的，总不能丢了咱们府上的面子。”

胤禟站了两息，迈步进了厨房。

他在灶台边站定，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清汤尝了尝，又舀了一口辣汤。

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嗯，还行。”

明月站在他身后，嘴唇抿得紧紧的。

【还行还行还行，你就不能换个词吗？你吃了三天了每次评价都是还行。】

【要么你说好吃，要么你说不好吃，还行算什么？还行就是好吃又不好意思承认对不对？】

胤禟搁下勺子，擦了擦嘴角，迈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这回终于没忍住，回头多说了一句。

“辣汤里再加一把花椒。”

王贵捧着花椒罐子跑过来。

“九爷，这已经是第二回加了。”

“那就加第三回。”

胤禟丢下这句话走了。

明月站在灶台边，对着那口咕嘟嘟冒泡的辣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春桃从角落里冒出头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福晋，九爷是不是特别爱吃火锅？”

“他说还行。”

“可是他今天来了厨房三趟了。”

“他说他路过。”

春桃嘿嘿笑了两声，缩回了角落。

明月把灶上的事交代完毕，回院子换了身衣裳，坐在炕上开始琢磨后天去四爷府上该带些什么东西。

火锅是主打，铜锅、食材、蘸料一套配齐。

除此之外还得备几样伴手礼，不能太贵显得刻意，也不能太寒酸丢份儿。

她正想着，门帘掀开，何庆探进半个脑袋来。

“福晋，九爷让奴才传话。”

“说。”

何庆清了清嗓子，学着胤禟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念道。

“爷说后天去四哥府上，福晋挑几样得体的礼物带给四嫂。银子从府库里出，别超过一百两就行，走之前跟爷报个数目。”

明月捂着嘴笑了。

“知道了。”

何庆传完话跑了，明月翻出库房的物件清单开始挑拣。

翻了两页，门帘又掀了。

还是何庆，这回整张脸都探进来了。

“福晋，九爷又让奴才传话。”

“又怎么了？”

何庆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爷说今晚也想吃火锅，让厨房再开一锅。”

明月把清单搁在腿上，看着何庆那张写满了求生欲的脸，忽然笑出了声。

“跟九爷说，今晚的火锅加一道酸菜白肉，再添一碟手打鱼丸，让他在正厅等着就行。”

何庆应声跑了。

明月靠在炕桌上，手指敲着清单的封皮，嘴里嘟囔着。

“还行，他说还行。”

她摇了摇头，对着窗外半沉的日头弯了弯眉眼。

晚膳时分，正厅的圆桌上又支起了那口铜锅。

胤禟进门的时候脚步比昨天快了两拍。

他在上首坐下，眼睛扫了一圈桌面。

羊肉、牛百叶、粉丝、白菜——这几样跟昨天一样。

多出来的是一碟码得整整齐齐的酸菜白肉，还有一碟圆滚滚的鱼丸。

明月坐在对面，给他调了一碗蘸料推过去。

“爷，今天辣锅加了三回花椒，够麻了。”

胤禟夹了一片羊肉放进辣锅里，烫了几息捞出来蘸着蒜泥醋汁吃了。

他嚼了两下，眉梢没动，筷子直接伸向了那碟鱼丸。

鱼丸下了锅滚了几圈浮上来，白白胖胖的，咬开之后里头全是弹嫩的鱼茸。

胤禟一口一个，连吃了四枚。

明月看着碟子里的鱼丸飞速减少，赶紧抢了两颗放进自己碗里。

“爷，给妾身留两个。”

胤禟的筷子悬在半空，顿了一拍，收了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

“味道跟昨天差不多。”

明月把鱼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是，差不多，还行。”

胤禟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那个还行的语气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他抿了抿唇，低头继续涮肉。

这一顿比昨天吃得还久，等酸菜白肉碟子见了底，胤禟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胃上，脸色微微有些僵。

明月瞄了一眼他搭在胃上的手。

“爷，您是不是吃多了？”

“没有。”

“您的手一直按着胃。”

“爷撑着扶手休息一下不行？”

他把手挪到了扶手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明月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吃撑了还不承认，九阿哥胤禟脸皮之厚果然名不虚传。】

【你今天吃了十二片羊肉、四个鱼丸、半碟酸菜白肉、两碗粉丝、一碟牛百叶，我在对面给你数着呢。】

【你那个胃容量已经超出了大清皇子的日常摄入标准，你不撑谁撑？】

胤禟把茶碗搁下，站起身来，腰板挺得笔直，脸上一丝破绽都不露。

“明天的东西都备齐了？”

“备齐了。”

“嗯。”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步速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明月在后面看着他略显吃力的背影。

“爷，明天去四爷府上之前，妾身想问一句。”

胤禟在门口站住。

“说。”

明月站起身，声音轻轻的。

“四爷那个人，妾身该怎么应对？”

胤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裹在月色里的半张脸线条很硬。

“你该怎么对爷就怎么对他，恭敬但别多话。”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四哥不是一般人，他的眼睛比谁都毒，你在他跟前最好别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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