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改善伙食，明月指挥厨房做火锅

“爷吃过就知道了。”

这话撂下之后，明月就领着春桃直奔了厨房。

厨房里头正乱成一团。

赵福走了之后，几个灶头的师傅各管各的，谁也不服谁。

明月一进门，几个厨子齐刷刷看过来，手里的刀和勺都顿了一下。

她扫了一圈灶台和食材架子，眉头轻轻蹙了蹙。

“谁是管灶的头号师傅？”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抹了把手上的面粉，上来打千。

“小的王贵，从前跟着赵管事管灶。”

“王贵，你做过涮羊肉没有？”

王贵呆了呆。

“涮羊肉倒是吃过，蒙古那边传过来的，把羊肉切薄了放在沸水里烫熟，蘸酱吃。”

“差不多。”

明月把袖子往上捋了一截，从食材架上拿起一块羊腿肉颠了颠。

“不过今天做的比涮羊肉讲究。”

她一边说一边在灶台边的案板上比划。

“锅底要分两种，一边清汤一边辣汤。”

“清汤用大骨和老母鸡熬，加枸杞、红枣、葱姜。”

“辣汤用牛油打底，花椒、干辣椒、桂皮、八角炒香了，再下高汤煮。”

王贵听得两眼发直。

“一个锅里头放两种汤？”

“锅从中间隔开。”

明月拿手指在案板上画了个圆，又在中间划了一道。

“你找铁匠打一口，铜的也行，从当中焊一块隔板，一边装清汤一边装辣汤。”

王贵搓了搓手。

“福晋，这锅小的没打过，怕做不好。”

“不怕，我画个样子给你，你拿着图去找铁匠，今天日落之前给我打出来。”

明月提笔在一张纸上刷刷画了几道，推到王贵面前。

王贵盯着那个中间隔开的圆形锅图看了半天，摸了摸后脑勺。

“小的试试。”

“试什么试，照着打就是了。”

明月搁下笔，开始一样一样地点菜。

“羊肉片薄，越薄越好，冻硬了再切。”

“牛百叶用碱水泡过洗净，豆皮切成条，白菜掰成小块，粉丝提前泡软。”

她掰着手指头数。

“蘸料要两种，一种芝麻酱调的，加腐乳和韭菜花。一种醋加蒜泥、香油和小米辣。”

王贵在旁边拿着小本子拼命记，手都写抖了。

春桃在角落里探着脑袋，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福晋，您说的这个东西真有那么好吃吗？”

明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等你吃了就知道了。”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头对王贵继续交代。

“调料不够的你列个单子出来，让春生去东市采买。”

“记住，走之前先跟我报个数目和单价，回来之后把票据给我过目。”

王贵连连点头。

“小的记下了，福晋您放心。”

明月在厨房里前前后后转了小半个时辰，把每一样食材的处理方法都交代了一遍，这才拍了拍手掌上的面粉。

春桃跟在她身后往院子里走，小声嘀咕。

“福晋，您从哪儿学的这些啊？奴婢在董鄂家伺候您这些年，从来没见您下过厨啊。”

明月咳了一声。

“额娘以前教过。”

【我上辈子是半个美食博主好不好，火锅底料我闭着眼都能配。】

【不过在这个时代搞火锅最大的难点不是食材，是蘸料。】

【花生酱没有，沙茶酱没有，好在芝麻酱和腐乳这两样东西清朝是有的，凑合着用吧。】

【至于辣锅底嘛，辣椒在康熙年间已经传进来了，虽然不算普及，但京城的南货铺子应该能买到干辣椒和花椒。】

日头偏西的时候，铁匠铺那边送来了一口崭新的铜锅。

锅身当中焊了一道弧形隔板，左右两边各能盛汤，打磨得锃亮锃亮的。

王贵捧着锅跑来给明月验收，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福晋您看，铁匠说这活计新鲜，特意赶着给咱们先做的。”

明月伸手敲了敲锅沿，听了听回声，点头。

“不错，让他们起灶吧。”

厨房里顿时忙活开了。

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熬汤的熬汤。

酉时刚过，正厅的圆桌上已经摆开了阵仗。

铜锅居中，底下架着炭炉，清汤和辣汤各据一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周围摆了七八个白瓷碟子。

羊肉卷得薄如蝉翼，牛百叶切成细丝，粉丝、白菜、豆皮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

两碗蘸料一红一白，分别搁在左右手的位置上。

胤禟进门的时候，整个人在门口站了好几息。

他盯着桌上那口冒着热气的铜锅，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这是什么？”

明月站在桌边，笑着福了一福。

“爷说想换换花样，妾身就让厨房试着做了一样新菜式，您先尝尝。”

胤禟走到桌前坐下，伸头往锅里看了看。

清汤那边飘着枸杞和葱段，汤色澄澈。

辣汤那边翻滚着暗红色的油花，花椒和干辣椒浮浮沉沉的。

辣味夹着牛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怎么吃？”

明月拿起一双长筷，夹了一片羊肉放进清汤里。

薄薄的肉片一入锅，两三息的工夫就变了颜色。

她把烫熟的羊肉捞出来，在芝麻酱碟子里蘸了一下，搁到了胤禟面前的碗里。

“爷试试。”

胤禟看了看碗里那片裹着酱汁的羊肉，用筷子夹了起来送进了嘴里。

他咀嚼了两下，动作停了。

明月观察着他的表情，不说话。

胤禟又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他没评价，伸手拿起筷子，自己夹了一片羊肉放进了辣汤那边。

烫了几息，捞出来蘸了蒜泥醋汁，吃了。

然后又夹了一片。

再一片。

明月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春桃在门口探着头，对何庆比了个口型。

九爷吃上了。

何庆站在廊下，表情复杂地咽了口唾沫，肚子跟着咕噜叫了一声。

胤禟连着涮了七八片羊肉，又往辣锅里下了一筷子牛百叶。

牛百叶在辣油里翻了个滚，捞出来脆生生的，蘸上芝麻酱一咬，又辣又香。

他放下筷子喝了口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朵根是红的。

“这东西叫什么？”

“火锅。”

明月给自己也涮了一片肉，吃得眯起了眼睛。

“爷觉得味道怎么样？”

胤禟端着茶碗，声音绷得很紧。

“还行，不算难吃。”

【还行？你都连着涮了八片了，碟子里的羊肉少了一半，你管这叫还行？】

【要是真难吃你三片就该放筷子了，你可是出了名的嘴刁。】

胤禟的耳朵更红了，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再下点粉丝。”

明月笑着应了声，夹了一筷子泡好的粉丝放进清汤锅里。

粉丝入了锅变得透明，吸饱了鸡汤的鲜味儿。

捞出来滑溜溜的，配上腐乳韭菜花蘸料，鲜得舌头都要化了。

胤禟吃了一口粉丝，又吃了一口。

筷子就没停下来过。

明月坐在对面，托着腮帮子看他吃。

“爷，白菜也涮一涮吧，去去火气。”

“嗯。”

他自己动手把白菜丢进了锅里。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桌上七八碟菜扫了个精光，锅里的汤都煮干了小半。

胤禟搁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这个锅是谁打的？”

“城南铁匠铺。”

“让他再打两口。”

明月呆了呆。

“爷要两口做什么？”

胤禟站起身来，背对着她整了整腰间的袍带，声音不轻不重地飘了过来。

“爷后天要去四哥府上送账。”

他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带一口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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