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的第一课：弑师

那是秦教授的声音。
通过老林的那个大脑服务器，直接外放了出来。
那群黑衣人听到这个声音，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看看你的左边。”秦教授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搭个便车。”
陈默皱眉。
他下意识地看向左侧。
深渊工业区的围墙外，也就是那个臭水沟旁边的公路上。
两道雪亮的车灯撕裂了雨幕。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咆哮着冲破了围栏，飞跃过臭水沟，轰然落地。
车身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正好停在升降机落下的位置。
车窗降下。
苏清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出现在驾驶座上。
她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飙车过来了。
此时此刻，她正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刚刚落地的铁笼子。
里面是一个眼镜男，抱着一个巨大的、发着绿光的、装着人脑的罐子。
而在上面的二楼露台上。
浑身是血的陈默正和一个死人对峙。
“上车！”
苏清雪冲着二楼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陈默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他没管那些黑衣人，直接翻身越过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
砰！
他砸在保时捷的引擎盖上，把那昂贵的钣金砸出一个大坑。
“开车！”
陈默滚落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李科也手忙脚乱地把那个装着大脑的机柜塞进后座——
不得不说，这就体现出跑车后座只能放狗的劣势了。
那个机柜只能横着卡在两个座椅中间，老林的大脑就在苏清雪的后脑勺后面晃荡。
嗡——！
引擎轰鸣。
苏清雪一脚油门踩到底，保时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射起步。
甩开后面射来的一串子弹，消失在雨夜的街道尽头。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雨刮器疯狂摆动的声音。
苏清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发着绿光的罐子，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正在给自己点烟的陈默。
“那是谁？”
苏清雪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陈默深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麻痹那条废腿的剧痛。
他吐出一个烟圈，侧头看着苏清雪。
“苏大警官，如果我说，那是你以前很敬重的一位前辈，你会把他扔下去吗？”
苏清雪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机柜侧面的编号上。
【Subject-002:  Lin】
瞳孔骤缩。
作为警校的高材生，她当然听说过老林的名字。
那个被誉为警界传奇，后来莫名失踪的刑侦支队副队长。
“这是……谁干的？”苏清雪的声音在发抖。
这时，那个机柜里的扬声器再次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温和的声音。
“清雪，车开得不错。看来我有必要重新评估你的心理抗压能力评级了。”
苏清雪猛地踩下刹车。
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扬声器，又转头看向陈默。
“导……导师？”
陈默把烟头按灭在几十万的真皮内饰上。
他伸手拍了拍苏清雪惨白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重新认识一下。”
“你的导师，是一条好狗。”
“专门替人叼骨头的那种。”
雨刮器像是发了疯的节拍器，在挡风玻璃上拼命摇摆。
车厢内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只有那台机柜发出的嗡嗡声，还有扬声器里那个温和儒雅的男声。
“清雪，把车熄火。”
秦教授的声音没有丝毫电流杂音，就像他就坐在后座，手里端着保温杯，正在给学生批改论文。
“根据我的计算，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继续驾驶的事故率是94.7%。”
苏清雪的手在抖。
她的脚死死踩着刹车，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那是她敬若神明的导师。
是那个在她父母因公殉职后，把她从抑郁症边缘拉回来，教她如何用侧写去读懂人心的引路人。
现在，这个声音是从一个装着死人脑子的罐子里发出来的。
“闭嘴……”
苏清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哭腔。
“你说什么？”秦教授的声音依旧温和，“清雪，情绪化是侧写师的大忌。深呼吸，看着后视镜，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苏清雪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是那颗悬浮在绿色液体中的大脑，还有那个正在疯狂敲击键盘、满头冷汗的李科。
“我看见……”
“你看见了真相。”
秦教授打断了她，“人类的肉体太脆弱了，老林是个伟大的先驱。他舍弃了腐朽的躯壳，成为了永恒思维的一部分。你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嘭！
陈默一拳砸在仪表台上。
昂贵的碳纤维面板裂开一道缝隙。
“这就是你停车听他放屁的理由？”
陈默侧过头，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血迹，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块在冰水里泡过的石头。
“后面那帮要把我们剁碎喂狗的追兵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苏大警官，你要是想叙旧，我可以把你扔下去跟他们聊。”
苏清雪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向陈默。
“他……他是为了救人……”
“救个屁。”
陈默伸手，一把揪住苏清雪的衣领，把她那张精致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苏清雪能闻到陈默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烟草味，还有那种野兽般粗糙的呼吸。
“听清楚了。”
陈默指着后座那个发光的罐子。
“老林是被活生生把脑子挖出来的。”
“那个罐子底部的接口，是旧时代的神经桥接技术，需要在受体完全清醒、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进行连接，才能保证神经元的活跃度。”
“你的好老师，是在老林活着的时候，一边跟他聊天，一边锯开了他的头盖骨。”
苏清雪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怎么……知道？”
“因为老林刚才告诉我了。”陈默松开手，靠回椅背，冷漠地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车灯，“那种疼，我现在还能感觉得到。”
机柜里的液体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秦教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陈默，你的共情能力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你是最完美的作品，比老林，比这一车里的任何人都要完美。”
“作品你大爷。”
陈默从后腰摸出那把手术剪，反手就往机柜的扬声器上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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