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阅屋 > 水浒,从潘金莲开始肝经验 > 第454章 母版

第454章 母版


灯焰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压得一歪,他伸手拢了拢,将灯盏挪近了些。

纹路走向、云纹边缘、错金凹槽的深浅与弧度。

两相对照之下,竟毫无二致,连那道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底纹刻痕都严丝合缝。

武大缓缓将令牌搁回案上,指尖在拓片边缘停了一瞬。

他先前只当杨戬是私铸令牌时盗用了内库御纹的样式。

如今两相对照,却分明是母版所拓。

这枚拓片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带着母版刻刀特有的起落痕迹。

私铸仿制做不到这般精准,唯有拿母版直接拓印。

方能将刀痕、凹槽、边缘的细微起伏一丝不差地复到纸上。

他背脊微微发凉,将拓片重新卷起,收入锦匣中。

母版若不在东京内库,便在杨戬手中。

可杨戬府中那乌木匣里的空牒,分明已填了几道伪旨用去。

母版若还在他手里,为何伪旨被截后不再填?

只有一个解释——他手里已然没了母版。

母版被送出了东京。

武大在案前坐下,将近日的密报在脑中飞快地串了一遍。

方腊第三拨密使改走长江水道、落脚江州渡口。

此人形貌与童贯旧幕僚极似。

杨戬解了机务却未夺爵,太尉府仍有旧人走动。

空牒伪旨填了却未再用。

胜捷军残部化整为零,段天德在密州探到了几处踪迹。

王庆那八字条幅挂在后堂,淮西粮道稳了下来。

他指尖在桌沿上轻轻一叩,站起身来走到墙角。

将那卷沂州勘合从暗格中取出,铺在案上。

指尖点在江州与东京之间的水道上,停了一息。

又移到淮西与江州之间那条长江支线上。

方腊的第三拨使者不走淮水,改走长江。

落脚江州渡口,分明是要绕开淮西王庆的耳目。

杨戬的母版若真送去了南面,以“伪敕换粮草”为饵,借方腊之手翻案。

方腊得了母版,便能自填空牒、自造御旨。

在江南给自己封官许愿,甚至伪造朝廷调兵的军令。

而杨戬换来的粮草,既可解南面之困。

又可暗通方腊,在官家面前反咬童贯“南征不力、纵寇养患”。

这一手,比伪旨更毒,且早已不在京东一隅。

他合上勘合,重新锁入暗格。

方才转身,门外传来陈七的声音:“大官人。

段帮主那边又递了一封,说是东京绸缎旧账翻出来了。”

武大开门接过竹筒,就着廊下渐暗的天光展开。

纸条上列着三个人名,皆是当年随段天德在东京打点绸缎生意的飞龙帮旧人。

一个管着与内库的往来账目,一个专跑殿前司后库的门路。

还有一个在太尉府附近开了间绸缎庄。

明面上是买卖铺子,暗里专盯太尉府后门的进出。

段天德将三人近半年的行踪逐一列了。

其中那个开绸缎庄的名下,近两月多了几笔来路不明的银钱进项。

数目不小,且经手人查不出来路。

武大将纸条折好,搁在灯焰上烧了。

灰烬落在桌面,他伸手拂散,端起案上那碗凉茶饮了一口。

他没有立刻处理那三人,只将段天德的纸条内容默记了一遍。

便推门往后山暗窑去了。

暗窑外,鲁智深正蹲在夯土坡前。

一手攥着酒葫芦,一手拨弄着地上散落的火药渣。

他见武大来了,咧嘴笑道:“武大兄弟。

那第三具炮洒家方才替你试了药量。

三声闷响,震得后山宿鸟都飞了半林子。

你进去看看,膛壁光不光滑?”

武大进了暗窑,杨九娘正将那具霹雳炮从木架上卸下来。

炮口内壁光洁如洗,引信孔周边无熏黑痕迹。

药室与炮尾的接缝处用了新换的铜箍,严丝合缝。

他蹲下身来,伸手探了探炮膛内壁的收口弧度。

又用铁钎量了量引信孔的深度,方才站起身来,朝杨九娘点了点头:“合膛了。”

杨九娘将炮身搁回木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硝灰。

抬眼看向他:“江州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武大将袖中那枚黑铁令牌取出,在掌心掂了掂。

令牌冷硬,背底那道“蟠龙错金”御纹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冷色。

他缓缓收拢五指,将令牌收回暗囊,方才开口:“杨戬这最后一手,比伪旨更毒。

他把母版押在南面,便是要在童贯南征的背上再插一刀。

咱们要做的,是先让童贯知道这件事。

让他明白,他南讨方腊的路上,杨戬早给他备好了后手。”

杨九娘没有接话,只将暗窑门口那盏风灯拨亮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沿小径往寨中走,走到半路时。

武大忽然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她:“你当年在淮西盐路上走。

可曾见过有人用母版拓印御纹?”

杨九娘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方才道:“见过一回。

帮源洞那个老匠人说过,军中器作里若有人私藏御纹母版,便是灭族的罪。

他当年从禁军器作退下来,便是因为不肯替人拓那批母版。”

武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往上走,脚步声落在碎石小径上,沙沙地响。

远处寨墙上,火把已经点亮,巡夜的喽啰在墙垛间走动。

鲁智深扛着禅杖从后山暗窑方向转回来。

远远朝偏殿挥了挥手里的酒葫芦,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武大兄弟!

明日再试一炮,洒家替你盯着药量!”

武大远远望了一眼,没有出声。

只将手中那枚令牌在暗囊中按了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六月末的东平府,暑气蒸得街面上的石板发烫。

武松自那日接到兄长急信后,

便依计将东平府大狱中扣押的两名东京骑手暗中提至府衙后堂,不准旁人经手。

那二人被关了月余,早已瘦得脱了形,却仍是嘴硬。

武松也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只将口供画了押。

连人带物一并装入囚车,另遣了八名心腹亲随。

扮作押解寻常人犯的差役,趁夜出城,沿官道往二龙山方向疾行。

囚车走得极快,沿途换马不换人。

不消两日便到了二龙山后山岔道。

陈七领着人将两名骑手押入偏殿密室,武松那封亲笔呈报一并递到武大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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