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谁都想要一条吞规则的狗

暂停牌剩十分钟时，万兽行的人到了。

十二辆驭兽车堵住谷口。

领头老者自称西极兽契会长，拿出三份东西。

灵兽司授权。

万兽行悬赏。

以及一张黄十二旧主契。

前两份都能查到公开记录。

第三份上，主人一栏写着顾长庚。

顾长庚看完便笑了。

“我以前管镇魔司，不养私兽。”

“主契有您的镇魔印。”

“印是真的。”

“那契——”

“假的。”

会长沉下脸。

“只凭一句话？”

顾长庚没有让别人凭一句话信。

他把黄十二旧工牌放到主契旁。

工牌写轮值、休息和拒食条件，归属栏盖的是灵兽司公印。主契却把同一段职务关系解释成私人豢养，还将每次兽粮支出改成主人饲喂。

顾秋远程调出旧账。

兽粮由镇魔司与灵兽司各付一半。

顾长庚从未以个人名义领过一粒。

“印从哪里来的？”顾昭问。

会长道：“公示墙自动核发。”

又是那面墙。

墙能发悬赏，也能用真实旧印拼一份假主契。

万兽行仍要求带走大黄。

理由变了。

“污染井一旦溢出，整个西极兽群都会受影响。黄十二既有能力，便应承担旧责。”

顾昭问：“万兽行能提供什么？”

“车辆、御兽师、封笼阵。”

“谁下井？”

会长看向大黄。

还是它。

大黄趴在暂停牌边，尾巴没有动。

乌陶将三十七兽状态表递出去。

“你们可以帮忙恢复门型，转移愿意离开的兽，也可以运非活体滤料。”

“清井呢？”

“另议。”

会长不接。

没有古兽吞规则，其他活都只是花钱。

桑余在旁边算了一会儿。

“恢复一扇普通休息栏，材料十八块下品灵石。万兽行带来的车板能拆三扇。”

十二名车主同时捂住自己的车。

“谁说拆车？”

“你们说来救西极。”

“我们来交接黄十二。”

“交接有灵矿。”

话终于绕回钱。

暂停牌还剩七分钟。

顾昭没有时间说服一群只想接高价悬赏的人高尚起来。

她把可做工作与报酬写在谷口。

恢复门型，灵兽司现存资金支付一半，另一半挂账。

运送自愿离开的兽，按实际里程结算。

提供非活体滤料，验收后付款。

抓大黄，没有这项委托。

十二辆车中，七辆没动。

三辆车主下来看门图。

两辆当场掉头。

北荒猎盟的人却趁众人拆车时放出寒网。

网没有罩大黄。

先落在谷口，想证明只要封住退路，大黄迟早会为了三十七只兽自己进笼。

顾昭看着那张网，没有发火。

“谁批准封谷？”

猎盟领队举起悬赏拓印。

拓印上有灵兽司公章。

乌陶把巡栏印按向长明盏，两枚印确实同源，却分别属于“设施进出”和“公开寻物”。寻物章根本无权封路。

顾长庚又指出寒网用的是镇魔阵结，一旦碰到污染残渣，会把整张网改成向内收紧的牢笼。

领队不信。

他亲自将一片分离出的白纸丢上去。

寒网瞬间反卷。

十六名捕兽人一起被捆住，越挣越往谷内拖。

大黄站在旁边看了两息，走过去咬断的不是网。

它叼走了那片已经脱离主体的白纸，转身吐进盐盆。

寒网停止收紧。

捕兽人自己解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领队脸上全是网格印。

“它救了我们？”

“它处理了自己愿意碰的那一片。”顾昭道，“你们是自己拆出来的。”

她没有借机收服一支猎盟。

只让他们赔谷口三根被网勒断的标杆。

领队最后留下两捆寒丝。

“算赔偿。”

乌陶验过材料，正好能做第二层滤网。顾秋把赔偿与后续帮工分开，免得猎盟下一次反悔时，寒丝又被写成顾氏恩赐。

这场不太体面的意外让谷外人第一次亲眼看清：大黄能处理一片规则，也不会因此替每个把自己捆住的人包办脱困。

不是人人都被顾昭说服。

只是有人发现，除了卖一条狗，还有能做的真实生意。

兽契会长没有走。

他盯着大黄：“它若自愿呢？”

“那是它下一次的选择。”顾昭说。

“你不怕它答应？”

“怕。”

顾昭确实怕。

大黄会因为别的兽被困，自己走进井里。它在问罪台替她挡过黑刃，在白石镇咬过水心碎片，也总在众人没开口前先冲出去。

保护它不该变成把它关在顾昭身边。

所以她只能把代价说清。

乌陶估算井中残渣。

若由一头吞规兽独自处理，至少连续三十日，每日二十口。

旧工牌上限是每次三口。

即便大黄愿意，方案本身也不成立。

会长却说：“古兽能撑。”

“撑到什么时候？”

“清完。”

“死了呢？”

会长没答。

顾长庚替旧灵兽司答了。

“再找黄十三。”

谷里的三十七块骨牌同时亮起。

这才是第十三号计划永远能运行的原因。

不是因为拼出的兽一定成功。

是因为失败后，还能继续拿下一批活物来拼。

暂停牌剩最后三分钟。

第一辆愿意拆车板的车主把木板拖到休息栏。

第二人开始运盐和青石。

第三人仍先问欠账谁还。

桑余给他写了灵兽司、万兽行与顾氏三方待核，不让顾昭又稀里糊涂背下一整座谷。

顾昭把现有力量排开。

三辆车。

一个巡栏医。

一个承认运错兽的商人。

一位只有筑基圆满的老祖。

还有一条当前不愿下井的狗。

不够清空污染。

够先撑住井口。

乌陶把第一轮安排写成一刻钟，到时无论进度多少都重新确认。三辆车主也只签这一轮，不因拆过车板便被默认继续留在谷里。

兽契会长最终没签。

他仍站在谷口看。

旁观不算帮工，也没有被顾昭硬记成反对救援。

账要照实记。

下次也照此办理。

暂停结束的一刻，众人把三辆空金丝笼拆成滤网，盖向深井。

白纸残渣轰然上涌。

滤网只撑住第一层。

第二层从网孔里钻出来，化成上百份新悬赏。

每一张都把大黄的价格抬高一倍。

谷外所有捕兽人的传讯玉同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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