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灵石不够买葱

顾族账上还有六十二块下品灵石。

顾昭却连三块买葱的钱都不能动。

顾秋把账本推到她面前。

“二十块是已收未交付的修缮材料费。”

“十六块要付顾三娘和今日帮工。”

“二十四块是七日经营里的风险准备金。”

“真正可以花的，只有两块。”

顾昭：“少一块。”

顾三娘：“少一把葱。”

大黄趴在桌边，偷偷伸爪去够那根葱须。

顾昭拍开它。

“这根是厨房最后的传家宝。”

顾秋翻出临时修理摊收到的新委托。

药峰有一片废弃灵圃，水渠堵塞三年。药峰管事愿意出十五块下品灵石，请人把灵水重新引进去。

报酬不高。

附带条件却很合适。

清渠时捞出的碎灵米、无根菜和寒泉水，可以由接单人带走。

“差一枚自愿火种。”顾三娘说。

委托下还有一行小字。

灵圃里养着一只退役火鸦。

它三年没有喷过火。

顾昭把任务牌摘下来。

“去看看。”

药峰管事见到她，先看了看大黄。

“灵圃里的东西若被咬坏，要照价赔。”

顾昭：“它今天只负责看行李。”

大黄抬起头。

“还有看我。”

管事把一枚临时通行牌递给谢闻舟。

“水渠阵法太旧，别碰最北边那块石头。”

“碰了会怎样？”

“整片灵圃的淤泥都会喷出来。”

半个时辰后，顾昭站在最北边的石头旁。

五种灵力贴着石缝走了一圈，始终没碰石面。

“堵塞点就在下面。”

谢闻舟检查完阵纹。

“这块石头不是警告，是盖子。”

“谁掀，谁会被淤泥喷一脸。”

林渡把剑鞘递过来。

“我掀？”

顾昭摇头。

“我们接的是清渠，不是洗澡。”

三个人绕到下游。

谢闻舟用阵钉先开了一条泄压小沟，林渡隔着十步以剑风挑动石盖，顾昭则用土、木两系灵力把喷出的淤泥引向废田。

石盖飞起。

黑褐色淤泥沿新沟冲出，没有溅到任何人身上。

淤泥里却滚出一只封死的木箱。

箱面写着：

【灵圃维护记录。】

【无故停工。】

顾昭打开木箱。

里面没有工具，只有三年来每月照常领取维护费的签单。

签名的人早已调离药峰。

难怪一项简单清渠会拖三年。

药峰管事的脸色变了。

“这件事与今日委托无关。”

“原本无关。”

顾昭将木箱放到岸边。

“但它堵在我们要清的渠里。”

顾秋远程投来的账房印在签单上一照，几笔重复申领立刻发红。

管事沉默片刻。

“我会交执事堂核查。”

“先给收件凭证。”

顾昭不指望一句“会查”就让箱子活到明天。

管事只好签字。

水渠重新开启。

寒泉水冲进干裂的灵圃，细小的绿色嫩芽从泥里钻出来。

谢闻舟刚准备收阵，第一张因果收据忽然从顾昭袖中飞出。

纸面上的浅金文字开始变黑。

【未发现临时经营。】

【未发生清渠交换。】

有人正在试图抹掉这笔生意。

顾昭立即把药峰管事刚签的收件凭证压到收据上。

“水已经流了。”

“你要说这也没发生？”

灵圃里的嫩芽一起晃动。

药峰管事也按上自己的通行牌。

“委托由我发布。”

金色收据烧掉一个边角，却没有让字被改走。

片刻后，黑字退去。

【因果收据抵抗一次事实删除。】

【第一张已消耗。】

收据化成灰。

灰烬落在水渠里，顺流贴上那只木箱。

箱底浮出一个熟悉的翻页纹。

又是纠错工位。

它不只在改大比。

连顾昭挣一把葱钱，都有人盯着。

药峰管事看着那枚纹路，终于没有再说“与我无关”。

他按约把灵圃里能带走的边角料全交给顾昭，又额外补了五块灵石作为木箱的发现酬金。

碎灵米够用。

无根菜够用。

寒泉水装了满满一桶。

回程前，顾昭去了灵圃最里面的旧木架。

那只退役火鸦就住在那里。

它翅膀上的火羽已经变成灰色，见到人也不躲，只把头埋在翅下。

顾昭先放下一小碟高阶灵兽粮。

大黄看了看碟子，又看了看顾昭。

“不是从你嘴里扣的。”

它这才同意。

火鸦闻到食物，慢慢抬起头。

它吃完以后，胸口亮起一点很弱的红光。

顾昭把空瓶放在木架上。

“厨房缺火。”

“你若愿意，可以换一份做好的饭。”

“若不愿意，也不欠。”

她转身去收水桶。

走出几步后，身后传来一声轻鸣。

一粒黄豆大的火种落进空瓶。

瓶壁浮出四个字。

【自愿交付。】

大黄回头看了火鸦一眼，把自己碟里剩下的最后一粒灵兽粮推了过去。

顾昭假装没有看见。

回到杂役峰，顾三娘检查完食材，终于把那根仅剩的葱须重新种进土里。

顾昭把三块灵石放到桌上。

“葱钱赚到了。”

“先不买。”顾三娘说。

“为什么？”

“根能活。”

顾昭盯着她。

“你早说能种。”

“我想看看少主会不会动不该动的钱。”

顾秋在旁边点头。

“结果合格。”

“你们两个是不是提前串通过？”

没人回答。

第一锅回脉粥在傍晚熬好。

五份粥。

每份只装半碗。

第一碗粥被顾三娘倒进杂役峰干裂的灵田。

粥水渗入泥土。

一条枯死多年的支脉从地下亮起。

亮光只有一指宽，勉强绕过半块灵田，最后停在乙三院门口。

周不弃蹲在地上，手掌贴着泥土，眼圈慢慢红了。

“真的通了。”

顾昭在记录册里只写：

【低配回脉粥试做一次。】

【恢复杂役峰支脉约一指宽。】

【效果持续时间未知。】

【不可直接给人食用。】

顾三娘看完，第一次没有嫌她规矩多。

第二口铁锅却在此时发出轻响。

锅底浮出一段被粥水泡开的旧字。

【药膳司恢复开火。】

【顾族旧令开始定位。】

下一行字刚出现，地下那口并不存在的第三锅也响了一声。

它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问了一个问题。

“第七十五代没有回来。”

“谁允许你们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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