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守的是后辈的前程

“怎么回事？”周秀梅站在空落落的客厅中央，整个人彻底怔住。

眼底满是惊慌：“早上我出门上班的时候，两位老爷子，跟孩子们都好好的，院里还热热闹闹的，这才半天功夫，怎么全都不见了？”

她转身看向跟进屋的陆祭山，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茫然与惊慌

陆祭山进门后便沉了神色，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这可是军区大院，保卫等级很高，唯一可能得就是，

他将保温桶轻轻放在桌上，抬手逐一推开各个房门，视线快速扫过空荡的卧房、厨房、阳台，每一处都干净利落，没有临时出门的凌乱，只有彻底迁走的规整。

“不是临时串门。”陆祭山语声沉了几分，“是收拾了行李、带着孩子走的。”

周秀梅眉心紧紧蹙起，又急又懵：“去哪了？两个老人年纪都大了，书宴跟书宁又都小，不声不响能往哪去？怎么连一句招呼都不打？”

就在夫妻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头雾水，想要出门去找邻居问一下的时候。

裴山河的警卫员风尘仆仆的进门来，他想了好久，还是得收拾行李，跟着两位老首长住进科研院，不能出去，没有自由，也得去。

首长带着奶娃娃，住在那里，平时的生活习惯也没人知道，早起没人泡茶，饮食习惯也没人注意，这样是不行的。

“陆科长，周科长，您们下班了，两位老首长带着孩子们去科研院找裴工跟周同志去了，书宁想爸爸，老首长不忍心，已经决定住进科研院的宿舍，

行李下午送过去了，我回来是想收拾一点自己的东西，跟着住进去，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两位首长，

我跟陆首长的警卫员老江商量过了，我进去，他在外面机动，缺什么少什么，就让他送。”

去了科研院？

那是什么地方？

是壁垒森严、规制严苛、终日肃穆的顶级科研攻坚重地！

是只为涉密科研人员开放、半步不许闲杂人等擅入的禁地！

两位半生戎马、本该安享晚年的老爷子，带着两个懵懂天真、最该自在玩乐的小娃娃，悄无声息搬去了那种地方常住。

“这……也太冲动了。”周秀梅喉间微哽，孙孙们确实好久没见到父母，前几日晚上还偷偷的哭了。

又无奈又心疼，“科研院那种地方，步步规矩、处处严谨，连空气都是紧绷的，哪里适合养老、哪里适合小孩子成长？

两位老爷子向来稳重，怎么这回这般自作主张？”

她第一时间不是生气，是彻彻底底的心疼。

心疼两位老人放下清闲安稳的晚年生活，跑去紧绷肃穆的科研院受累。

心疼两个活泼的小团子，骤然离开自在热闹的大院，被困在森严静谧的科研院里，不能出来。

窗外晚风穿庭，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庭院寂静无声。

陆祭山眼底的沉色尽褪，反倒觉得这样也好。

他太了解两位老爷子的脾性。

一生为国戍守、躬身奉献，刻在骨子里的从来都是家国大义、薪火相传。

小辈在前冲锋陷阵、为国攻坚，他们便甘愿褪去安逸、奔赴身后守候。

看似突兀莽撞的决定，实则是老一辈最赤诚的成全与兜底。

“不是冲动。”陆祭山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敛尽了所有对外的冷硬，只剩对家人的通透体谅。

“他们是怕裴蘅心有牵挂、分心误事，也是心疼两个小孙孙，疼到骨头里去了。”

“科研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收尾时刻，分毫差错都出不得，现在两位老人带着孩子住过去，就是替裴蘅拿小子守住最后的软肋，让他无后顾之忧，全力以赴为国攻坚。”

周秀梅抬眸，眼底带着未尽的纠结与拉扯：“我懂大义，可大义之外，也有小家冷暖。他们本该在大院享福，孩子本该无忧无虑，何苦去那种压抑拘束的地方遭罪？”

陆祭山伸手，轻轻覆在她的肩头，力道沉稳温柔，细细安抚着她心底的郁结。

他在外执掌暗流、决断生死，杀伐从无犹豫，可在她面前，永远耐心包容。

“正因有人甘愿舍小家，才有万家灯火安稳。”

他望着远处科研院所在的沉沉夜色，眼底藏着敬佩与牵挂。

“爸妈想得比我们长远。我们守的是眼前的安稳小家，他们守的是后辈的前程、家国的底气。”

周秀梅静静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心头五味杂陈。

方才一路归家的晚风温柔、羹汤清甜、岁月安稳，尽数褪去。

人间最动人的温情，从不是一成不变的阖家团圆，而是有人奔赴前线守家国，有人紧随身后守家人。

屋内灯火明亮，却空寂冷清。

夫妻二人并肩立在窗前，一静一望。

许久之后，周秀梅系上围裙，拉着陆祭山一起往厨房走。

她语气变得轻松：“老人跟孩子不在家，咱们俩也不能饿肚子，晚上吃点什么好呢？刚好咱们也狠狠的松口气，就当是给咱们自己放个假。”

自打周糖怀孕开始，周秀梅这个心就一直吊着，紧着闺女怀孕辛苦，生怕出什么意外。

生产了，又紧着两个孙孙，生怕照顾不好，万一生病了可怎么办？

孩子大一点，裴蘅又忙碌起来，他们两个又分不开，周糖就只能跟着去科研院住。

两个孙孙突然之间，看不到父母，哭闹不已，好久才算适应一些。

这四年，周秀梅那是身心俱疲，尤其家里还有两位老首长，更是家里还有亲爹妈，年纪越来越大。

可这些长辈的脾气，也是越来越难搞。

平日里，让他们全都住一起也不听，每天都在抢两个孙孙宝贝。

“简单吃点，下面条吧，我来煮，你歇着。”陆祭山抢着洗手，烧水，好不容易轻松下来，让媳妇歇一歇。

”也行，那我弄个菜，咱们炒个素菜，一会面条里，卧两个鸡蛋算了，不做麻烦的。”周秀梅又想起今天厂里开的小会。

眉宇间，担不住的有些忧愁：“你们商务局那边，真的没有能分配给我们厂的任务订单了吗？

这些日子，大家伙都害怕，下一个下岗的就是自己，人心惶惶的。

自从去年，棉纺厂子弟没有进厂名额，家里的孩子们没有工作就业，全都待岗在家开始，厂里面，就没有一点朝气，整天愁容满面的。

今年，下岗了那么多的人，我们厂相比于其他厂子还是好的，可是，这个生产出来的布料，跟外头来的还是区别很大，尤其是花样，花色，

落伍了好多，如果不是军部的单子还在我们厂，真不知道，厂里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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