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6

秦王政没有因为嬴子慕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就轻轻放过。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像是要把这个问题一直推到她的心口最软的那个地方去：“在这几年里，如果寡人不插手你阿母的事情，你阿母有了喜欢的人，想要步入婚姻，何解？”

嬴子慕脸上的笑容没来得及收，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慢慢凝住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滚到舌尖的俏皮话忽然就没了声。

她沉默下来。

说实话，她不知道。

她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嬴子慕低下头，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自从嬴政把杜芷的遗物从秦朝带过来，自从她打开那些尘封了两千多年的旧物，自从她看到那些竹简上属于她阿母的字迹，她就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不让阿母重蹈覆辙，怎么把阿母从那条注定通向死亡的路上拽开。

她想让阿母入仕，想让她在秦国的新法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她想，只要阿母不入宫，只要阿母不怀孕，只要阿母不生下那个叫嬴子慕的孩子，她就能活下来，她就能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去施展她的才华。

她甚至打算一直瞒着阿母，不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桓过很多个夜晚，像一根针，被她小心翼翼地藏着。

她怕。她太怕了。

她怕阿母知道自己的存在之后，会像电影里的李焕英一样。

电影还没放完，可她知道后面的剧情，她早就看过了。

李焕英什么都知道了，知道贾晓玲是自己的女儿，知道那些撮合和安排都是女儿的心意，可最后她还是选了贾文田。

她还是选了自己的女儿。

她笑着说：“我这一辈子过得很幸福，你怎么就不信呢？”

嬴子慕在深夜里看那部电影的时候，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哭得喘不上气。

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她的阿母知道了她，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她这个女儿真实地存在过、真实地活着，阿母会怎么选？

会像李焕英一样吗？

会仍然进宫，仍然嫁给秦王政，仍然用命去换那个孩子的出生吗？

她不敢赌。

所以她想选择瞒着。

不让阿母知道自己，不让阿母因为一个未来的、可能的、甚至不在同一个时空里的女儿而动摇。

她愿意做那个永远不被知道的人。

可另一个残酷的问题又摆了出来了。

如果阿母不知道她的存在，阿母就可以坦坦荡荡地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

可如果阿母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呢？

她若想嫁，谁也拦不住。

她若想生，谁也替不了。

而生育这件事，即便是在后世，也不敢说百分百安全。

羊水栓塞、产后大出血、妊娠高血压、胎盘早剥……每一个词她都听过，每一个词后面都有冰冷的数字和破碎的家庭。

她投过医疗赛道，看过太多真实案例。

产房的门，就是一道生门，也是一道死门。

区别只在于，有的母亲从门里出来了，有的没有。

而大秦呢？

即便秦王政已经开始从后世带回去一些医书，开始逐步引进后世的医学知识，可那还只是刚刚起步。

要从那些晦涩的现代医学体系里，一点点翻译、吸收、应用到秦国的妇产实践里，需要的时间不是一年两年。

培养一个合格的助产士要多少年？

建立一套无菌操作规范要多少年？

能在难产时施行剖宫术的外科体系又要多少年？

这些在2025年的现代都用了上百年才走完的路，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里就在大秦铺开。

等到杜芷想成婚生子，她能依靠的，依然只是这个时代原始的、脆弱的、全凭天意的接生方式。

那她还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和入宫有什么分别？

嬴子慕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条河的两岸之间，哪一边都去不了。

（ps:不好意思，各位宝子们，今天没时间写了，明天下午就有空了，明天在吧这一章还有前面几章缺的字数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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