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庆功宴散，与新战场的开辟

庆功宴的喧闹，像潮水一样退去。

后半夜的重机厂，除了巡逻队的脚步声，只剩下那台刚刚经历过淬炼的电弧炉，在静默中散发着余温。

姜纾蓉没喝酒，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站在车间二楼的办公室窗口，看着楼下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空地。按照规划，那里将是“长城二号”和“三号”的诞生地。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件带着体温的军装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

“夜里凉。”肖战的声音很低。

“睡不着。”姜纾蓉裹紧了外套，上面有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混着淡淡硝烟和皂角的味道，“我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齿轮和轴承在转。”

肖战在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陈国栋首长连夜回军区，动静不会小。明天一早，各路神仙估计都要找上门来了。”

“我知道。”姜纾蓉点头，“所以，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把章程定下来。”

她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张刚刚画好的草图，上面是两个并排的炉体结构示意。

“我的想法是，兵分两路。二号炉，完全复刻一号炉的技术，但要优化生产流程，目标是把单炉建造时间，从三个月压缩到一个半月。这是给军区看的，是我们的‘粮仓’，必须稳定。”

她的手指，点向另一边的三号炉。那个结构图，明显比二号炉复杂得多。

“三号炉，才是我们的‘刀’。”她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让肖战着迷的光，“我要加大炉腔容积，重新设计电磁场约束系统，功率要翻倍。我要它能熔炼出足够大的钛合金锭，用来造潜艇的耐压壳。”

肖战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造潜艇耐压壳。这丫头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人员和安保，我来解决。”肖战没有问她能不能成功，而是直接开始解决问题，“重机厂的保卫科，我会让王安全带一个排的兵力过来，直接接管。参与项目的核心工人，全部要重新政审，家属也要。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军事禁区。”

“好。”姜纾蓉笑了，“我的总指挥，你这角色进入得挺快。”

肖战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因为兴奋和疲惫，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保护好我们的‘总工程师’。”

……

天刚蒙蒙亮，一辆吉普车就停在了重机厂的招待所门口。

汪一博提着他那个简单的行李包，走了出来。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终究，还是要走了。

这个他曾经鄙夷、不屑、却又被深深震撼的地方，终究不属于他。

车门已经打开，司机正在等他。

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是姜纾蓉。

她也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很好。她快步走到汪一博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汪一博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

道歉？祝福？还是质问？

似乎，都不合适了。

“你昨天说的那个特种石棉，是军工七所的产物，对吧？”姜纾蓉没给他抒发情绪的机会，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它的军用物资代号，还有，从师部后勤申请它的标准流程和审批人是谁。”

汪一博愣住了。

他以为她来，至少会说一句“一路顺风”。

他看着她那双清亮的，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只写满了“项目”和“数据”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笑得有些自嘲，也有些释然。

“姜纾蓉，你真是……”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拿过姜纾蓉的本子，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串编号，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师部后勤处张副主任的电话。你提我的名字，就说是我欠你的人情。”

他把本子还给她。

“谢了。”姜纾蓉拿回本子，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直接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喂！”汪一博忍不住喊住她。

姜纾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你……”汪一博看着她，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别太得意了。搞科研，不是光靠一股疯劲儿就行的。”

姜纾蓉看着他，忽然笑了。

“汪一博，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她向前走了两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输在，你总觉得你能赢。而我，只是不想输。”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那间灯火通明的车间办公室。

汪一博站在原地，晨风吹过，有些凉。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

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

732团卫生院。

林婉一早就听说了重机厂那边的消息。

什么“炼丹炉”成功了，什么军区首长亲自来验收，什么姜纾蓉成了“总工程师”。

这些消息，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里又嫉又恨。

她想不通，那个处处不如自己的乡下女人，凭什么？

“林医生，你听说了吗？姜大夫现在可了不得了，听说都挂上军区总工的衔了！”护士李晓燕端着饭盆，凑过来八卦。

“是啊，以后咱们见了她，是不是都得喊首长了？”张洁也跟着起哄。

林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吗？那可真是我们卫生院的光荣。她这么有本事，肯定是从小就特别优秀吧？”

她看似在夸奖，话锋却悄悄一转。

“我听说，她家以前挺困难的。她妈妈生病，还是肖副团长家帮衬着。真是没想到，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太励志了。”

这话，信息量就大了。

家境困难，母亲重病，靠男方家帮衬。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再联系到她和肖战那桩仓促的婚事，很容易就让人脑补出一场“卖女求荣”的大戏。

果然，李晓燕和张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呢，之前就觉得奇怪……”

林婉看着她们的反应，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扳不倒那个炉子，但她可以试试，扳倒那个造炉子的人。

只要她是个人，就一定有软肋。

而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就是最大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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