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狮子开口，与“国之重器”的冠名权

“再造两台，一台留在云城，另一台，送去能造航母的地方。”

姜纾蓉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刚刚经历过狂喜，还未彻底平复下来的车间里，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发颤。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台功勋卓著的炉子上，转移到了陈国栋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刘厂长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腿一软，又差点坐回去。

我的乖乖，这丫头，这是狮子大开口啊！这已经不是要奖励了，这是要番号，要编制，要把天捅个窟窿！

陈国栋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姜纾蓉。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

他见过的天之骄子太多了，有技术傍身的，哪个不骄不傲？可敢当着他的面，把一个刚成功的实验品，直接拔高到“国之重器”的战略高度，甚至连下家都找好了的，她是头一个。

“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陈国栋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我知道。”姜纾蓉点头，她的目光扫过那台炉子，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光，“我知道它能做什么。它能烧结出最顶级的陶瓷轴承，让我们的潜艇下潜得更深，声音更轻。它能熔炼出最好的高温合金，让我们的战斗机发动机，用上自己的‘中国心’。它还能……”

“够了。”陈国栋打断了她。

他转过身，背着手，在车间里踱了两步。锃亮的军靴，踩在满是铁屑的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图纸，是你一个人画的？”他突然问。

“是。”

“配方，是你一个人推导的？”

“是。”

“刚才那场极限测试，也是你一个人指挥的？”

“不是。”姜纾蓉摇头，她指了指身后的刘厂长，陈启明，吴敬年，还有那些满身油污的工人们，“没有他们，这炉子就是一堆废铁。”

她又看向身边的肖战。

“没有他，我连进这个车间的门都难。”

这话说得实在，也说得聪明。既没有独揽功劳，也点出了项目的关键。

陈国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肖战。“肖副团长，你的兵，口气不小。你这个当领导的，怎么说？”

肖战上前一步，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我只说三点。”

“第一，项目所有核心技术，全部由我方独立掌握，不存在任何外部依赖。”

“第二，该项目的所有参与人员，政治背景清白，保密条例已经学习并签署。”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纾蓉身上，那张冷峻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一瞬，“她说的，我都信。她要做的，732团砸锅卖铁，也支持。”

掷地有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书了，这是以一个副团长的身份，拿整个732团的前途，在做担保。

汪一博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一直以为，姜诗蓉那种女人，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提供资源的平台。可现在他才明白，她更需要的，是一个能无条件相信她吹过的牛，并愿意陪她一起把牛实现的疯子。

陈国栋沉默了。

他走到那台炉子前，伸出手，轻轻地，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在炉壁上摸了摸。

“好啊……”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好一个‘中国心’！”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姜纾蓉，那双老眼里，精光四射。

“人，我给你调！设备，我给你批！钱，我亲自去军区给你要！”

他一连说了三个“给”，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也有个条件。”

“首长请讲。”

“这个项目，从今天起，正式列入军区特级保密序列。代号，就叫‘长城’。你，姜纾蓉，”陈国栋指着她，“就是‘长城一号’项目的总工程师。肖战，任项目总指挥，负责安保与协调。你们两个，给我立个军令状。一年之内，我要看到你说的那两台炉子，一台，稳定量产我们自己的发动机叶片。另一台，随时准备装船！”

总工程师。

总指挥。

“长城一号”。

这几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幸福。

姜纾蓉和肖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杆。

“保证完成任务！”

……

夜里，重型机械厂的小食堂，破天荒地点起了所有的大灯。

刘厂长把厂里藏了多年的好酒都搬了出来，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摆了一场比过年还热闹的庆功宴。

陈国栋没留下来，他带着那份滚烫的数据和那块“刀片”，连夜坐车返回军区。临走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动静小点，别给我捅娄子。”

可这群憋了几个月，每天都在跟钢铁和汗水打交道的汉子们，哪里还能忍得住？

“来！为了咱们的‘炼丹炉’！干了！”

“姜所长！不，姜总工！我老张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我敬你一杯！”

一个五大三粗的钳工，端着一满碗白酒，红着脸就冲了过来。

姜纾蓉刚端起饭碗，还没夹菜，就被人围住了。她酒量不行，正想着怎么推辞。

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她面前的酒碗。

是肖战。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了姜纾蓉面前。

“她的酒，我代了。”

肖战端起那碗酒，看着那个钳工，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一碗白酒下肚，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想来敬酒的人，都看着肖战那张冷冰冰的脸，默默地把酒碗放下了。

开玩笑，跟这位爷拼酒，那不是找死吗？

姜纾蓉看着肖战的背影，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好笑。这男人，护短护得也太明显了。

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肖战的碗里。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肖战坐下来，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那口土豆丝。

食堂的另一头，汪一博一个人坐在一张空桌子旁。他面前也放着一碗酒，却没有动。

他看着不远处，被一群工人簇拥着，正在和刘厂长、陈教授他们高谈阔论的姜纾蓉，看着那个始终坐在她身边，为她挡开一切骚扰的肖战。

那两个人，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沉静如山。

他们坐在一起，就是一幅画。一幅，他永远也挤不进去的画。

林婉端着一盘饺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放在汪一博面前。

“汪副院长，您……还好吧？”她试探着问。

白天在车间被汪一博训斥后，她老实了许多，但她不甘心。汪一博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汪一博没看她，只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林医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林婉愣住了，她不明白汪一博为什么会问这个。

“可能……是经历了一些我们无法想象的苦难吧？”她只能顺着猜测。

“苦难？”汪一博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不，不是苦难。是找到了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把碗里剩下的酒，全部喝完。

“替我向刘院长请个假。”他对林婉说，“我明天回师部。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喧闹的食堂。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对耀眼得让人嫉妒的男女，捏着衣角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不，还没结束。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只要姜纾蓉还是个女人，她就一定有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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