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新官上任三把火

天刚蒙蒙亮，一一的哭声就成了小楼里最准时的军号。

肖战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比在部队紧急集合还快。他摸索着下床，先给炉子添了块煤，又去厨房冲奶粉，一套动作下来，已经是有模有样。

姜纾蓉抱着哼哼唧唧的儿子，靠在床头，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在屋里屋外地忙活。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旧的军用背心，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在晨光里分明。

这个昨天还在火车上，今天就要去军分区上任的副司令员，此刻正一手拿着奶瓶，一手笨拙地试着水温，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烫，不烫……”

姜纾蓉忍不住笑。

“笑什么？”肖战把奶瓶递过来，自己则去衣柜里找衣服。崭新的两杠三星军装，就那么静静地挂着，带着一种无声的威严。

“笑你啊，肖副司令。”姜纾蓉逗他，“我看你带孩子，比指挥一个团还紧张。”

肖战没反驳，只是把军装穿上，一颗一颗地扣着风纪扣。当他把武装带扎好，军帽戴正，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那个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奶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冷峻、挺拔的军官。

“我走了。”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姜纾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

“嗯，路上小心。”

门，轻轻地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奶瓶里牛奶的香气，和窗外，那越来越亮的天光。

云城军分区，作战会议室。

烟雾缭绕。

郑建军和钱东海，还有分区里几个主要的部门领导，都正襟危坐。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古怪。

主位上，坐着肖战。

他没抽烟，面前只放着一个搪瓷缸子。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尤其是郑建军，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坐立难安。他习惯了扯着嗓子骂人，现在让他对着以前的兵，毕恭毕敬地喊“首长”，他浑身都不得劲。

“咳。”钱东海清了清嗓子，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肖副司令，今天召集我们开会，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肖战这才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那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情绪，却让人不敢直视。

“指示谈不上。”他把文件合上，往前推了推，“就是有件事，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他把姜纾蓉画的那份蓝图，在会议桌上，摊开。

“这是，上面交办下来的，一个绝密项目。”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要在我们云城，建一座，世界顶级的，材料科学研究所。”

“选址，初步定在，城东的老君山采石场。”

他话音刚落，后勤部的一个姓王的主任，脸色就变了。

“首长，这个……恐怕有点难办。”

“怎么说？”

王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那片地，虽然是划给了部队，可一直荒着。旁边就是红星机械厂，他们厂里那些，工业废料，废渣，常年都往那儿倒。采石场那个大坑，都快被他们给填平了。”

“我们之前，也跟他们厂里交涉过几次，让他们清理。可那个厂长，叫马胜利，是个滚刀肉，硬得很。仗着他们厂是市里的纳税大户，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娘的！”郑建军一听就火了，一拍桌子，“反了天了！部队的地，也敢乱占？！”

“老郑。”肖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郑建军那后半截骂人的话，硬生生地，就给憋了回去。他这才想起来，现在开会的，是军分区，不是他732团。他上面，还坐着个顶头上司。

肖战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下午，我去现场看看。”他站起身，“郑团长，钱政委，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是！”

两人下意识地，就站起来，挺胸敬礼。

下午，老君山采石场。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黄沙，吹得人脸上生疼。

一辆北京吉普，停在了采石场的入口。

还没走近，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和铁锈混合的怪味，就扑面而来。

眼前的一幕，比王主任描述的，还要触目惊心。

原本巨大的采石坑，几乎被各种颜色的工业垃圾给填满了。黑色的煤渣，红色的铁锈水，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黏糊糊的液体，汇成了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垃圾场。

几辆，冒着黑烟的，大卡车，正在往坑里，倾倒着新的垃圾。

“站住！干什么的！”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歪着头，斜着眼，看他们。

“这是军事管理区，你们马上离开。”钱东海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那黄毛，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军事管理区？我怎么不知道？这片地，我们马厂长说了，以后就是我们厂的，垃圾处理站！”

“放你娘的屁！”郑建军的暴脾气，再也忍不住了，“这是部队的地！你们厂长算个什么东西？”

“嘿！你个老家伙，嘴巴放干净点！”黄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里？”

他话音刚落，那几个年轻人，就从身后，抽出了铁管，扳手。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肖战，动了。

他没有往前冲，也没有掏枪。

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了那辆，正在倾倒垃圾的卡车旁边。

他伸出手，在那滚烫的，还在冒着黑烟的排气管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卡车司机。

“车，不错。”

他说。

“就是，轮胎的磨损，有点严重。刹车系统，估计也老化了。还有，你这个月的养路费，交了吗？”

卡车司机，看着这个，穿着军装，气场冰冷的男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是云城军分区的，副司令，肖战。”

“我现在，怀疑你们，非法侵占军事用地，并且，涉嫌，非法倾倒，有毒有害物质。”

“这辆车，和车上所有的人，我，都暂时扣下了。”

“你们，可以给你们的马厂长，打电话。”

“告诉他，半个小时之内，我，要在这里，见到他。”

“半个小时，他要是不来。”

肖战的目光，从那几个，拿着铁管的混混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黄毛的脸上。

“后果，自负。”

那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是，那黄毛，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从西伯利亚来的，最凶猛的，饿狼，给盯上了。

他手里的铁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双腿，一软。

差点，就尿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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