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研究所的蓝图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个空荡荡的家，添上一点人气儿。

姜纾蓉把一一放在二楼卧室的大床上，小家伙立刻就在崭新的棉被里打了个滚，手舞足蹈，咯咯地笑。

这屋子太空了，说话都有回音。

肖战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衣服挂进衣柜，一一的尿布、奶粉瓶，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柜上。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也很仔细，和他平时在部队里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纾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个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地，学着做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

“缺的东西还很多。”肖战把空箱子合上，推到床底下，“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买点锅碗瓢盆，还有米面粮油。”

“我跟你一起去。”姜纾蓉说。

“你带着孩子，不方便。”肖战摇了摇头，“在家歇着吧，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累坏了。”

他说完，就转身下了楼。

姜纾蓉抱着一一，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这栋小楼，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一楼的客厅很大，摆上一套沙发和一张饭桌之后，还有很大的空余。厨房也宽敞，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储藏室。

二楼的两间卧室，都是朝南的，采光极好。推开窗，就能看到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葡萄藤。

姜纾蓉甚至能想象到，明年夏天，她和肖战，会搬一把躺椅，坐在葡萄架下，一边乘凉，一边看着一一在院子里蹒跚学步。

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姜纾蓉抱着孩子下楼，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郑建军和钱东海。

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郑建军提着一兜子苹果，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钱东海提着一块猪肉，和一条鱼，用草绳捆着。

“弟妹，我们俩，来看看你们。”钱东海笑着说，那张总是很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不太自然的，亲切。

“快请进，快请进。”姜纾蓉连忙把他们让进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郑建军把苹果放在桌上，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你俩这，刚回来，乔迁新居，我们这叫……叫什么来着，老钱？”

“温锅。”钱东海提醒道。

“对，温锅！”郑建军一拍大腿，“就是这个词儿！”

他看着这宽敞明亮的大客厅，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好家伙，这房子，比我那筒子楼，可气派多了。”

“郑团长，您就别拿我开涮了。”姜纾蓉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快坐吧。”

“别，别叫团长了。”郑建军连忙摆手，那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他现在是副司令，我……我得叫他首长了。”

“你看你那点出息。”钱东海白了他一眼，“在自己家，就别搞那些虚的了。该怎么叫，还怎么叫。”

话是这么说，可那份，上下级之间的，隔阂，还是，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那里。

气氛，一时间，又有些尴尬。

还是一一，这个小家伙，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可能是饿了，在姜纾蓉怀里，哼哼唧唧地，扭动起来。

“哎哟，我大侄子，这是怎么了？”郑建军立刻，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他凑过去，想抱抱，又不敢。

那副，想亲近，又怕笨手笨脚伤了孩子的模样，和他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应该是饿了。”姜纾蓉笑着说，“我给他冲点奶粉。”

就在这时，肖战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网兜。

一个里面，是崭新的，锅碗瓢盆。

另一个里面，是米，面，还有一小桶油。

他看到郑建军和钱东海，愣了一下。

“团长，政委，你们怎么来了？”

那称呼，还是和以前一样。

郑建军和钱东海，对视了一眼，心里，那点别扭，才算是，稍微顺了点。

“来看看你小子。”郑建军，总算是找回了点，以前当团长的感觉，一挺胸膛，“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肖战把东西放下，“就是，家里什么都没有，连杯茶都招待不了。”

“少来这套。”钱东海指了指桌上的肉和鱼，“我们，是来你家，蹭饭的。”

“今天，我下厨，让你俩，尝尝我的手艺。”

这下，轮到肖战和姜纾蓉，吃惊了。

他们可从来不知道，钱大政委，还有这么一手。

钱东海，也不多说。

他，卷起袖子，拿起那块肉，就进了厨房。

郑建军，则抱着一一，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这个，在训练场上，能把手底下的兵，骂得狗血淋头，哭爹喊娘的铁血团长，此刻，却抱着个，软乎乎的小奶娃，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

“你小子，可真行。”他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跟肖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声不吭地，就跑到京城去，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跟你说，你那调令，刚下来的时候，整个师部，都炸了锅了。”

“都说，咱们732团，飞出去一条，真龙。”

肖战，没接他的话。

他只是，看着郑建军，那张，满是褶子的，笑脸。

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知道，这两个人，是真心，为他高兴。

姜纾蓉，把奶粉冲好，喂给一一。

然后，她从，肖战带回来的，那个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了一卷，厚厚的，图纸。

她，将图纸，在饭桌上，缓缓地，铺开。

“团长，政委，”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就将，两个男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关于研究所的事，我想，跟你们，聊一聊。”

图纸，铺满了大半个桌子。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蓝色的线条，和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数据，符号。

郑建军和钱东海，凑了过去。

两个人的脑袋，挨在一起，像两个，在看天书的小学生。

他们看得懂，枪械的分解图。

也看得懂，山川河流的，作战地图。

可眼前这玩意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这是……啥？”郑建军，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是，研究所的，初步设计蓝图。”姜纾蓉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地，划过，“包括，主体实验楼，材料冶炼车间，动力中心，还有，配套的，专家宿舍和安保设施。”

她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清晰。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灵动和狡黠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名为“专业”和“自信”的光芒。

“我，需要一块地。”

“很大的一块地。”

“最好，是靠着山，地质结构要稳定，周围，三百米内，不能有居民区。”

“而且，从选址，到建设，整个过程，都必须，绝对保密。”

郑建军和钱东海，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第一次，从这个，在他们印象里，一直都是，巧舌如簧，有点小聪明的，军属弟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是一种，属于，顶尖科学家的，气场。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郑建军，忍不住，咂了咂舌。

“钱，不是问题。”肖战，开口了，“上面，已经批了，专项资金。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人，和地。”

“地的事情，我来想办法。”钱东海，推了推眼镜，那双，总是，很严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城东，靠近老君山的那一片，以前，是个废弃的采石场，后来，划给了部队，做战备仓库。地方够大，也够隐蔽。”

“人呢？”郑建军，看向姜纾蓉，“这么大的研究所，总不能，就你一个，光杆司令吧？”

“我，已经，列了一份名单。”姜纾蓉，从图纸下面，又抽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上面这些人，都是，国内，在材料学，冶金，物理，化学领域，最顶尖的专家。”

“我希望，组织上，能出面，把他们，从全国各地，都调到，我们云城来。”

郑建军，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这里面，好几个，都是，在中科院，挂了名的，国宝级的人物啊！”

“把他们，都弄到，咱们这个，山沟沟里来？”

“这……这可能吗？”

“事在人为。”姜纾蓉，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只要，我们能给他们，提供，世界上，最好的，实验设备，和，最自由的，科研环境。”

“我相信，他们，会来的。”

厨房里，传来了，炒菜的，“刺啦”声，和，钱东海那，不成调的，哼歌声。

客厅里，郑建军，抱着，已经喝完奶，昏昏欲睡的，一一。

肖战，站在姜纾蓉的身边。

三个人，围着那张，巨大的，蓝图。

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崭新的，现代化的，科学城，即将，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一个，属于，他们，也属于这个国家的，崭新的，时代，就要，拉开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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