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敢不敢接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马国邦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领导该有的，痛心疾首的表情。他走到争吵的双方中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都给我住口！”他拿出总后副部长的官威，吼了一嗓子。

原本嘈杂的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看看你们，一个个都是我们军队的科技人才，是国家的栋梁！现在，像什么样子？像菜市场吵架的泼妇吗？”马国邦背着手，挨个训斥着，“技术问题，可以讨论，可以有分歧。但不能搞人身攻击，不能搞山头主义！我们是一个集体，要团结！”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然后，他话锋一-转，走到了汪一博面前，脸上，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汪同志啊，”他亲切地拍了拍汪一博的肩膀，“你的心情，我理解。年轻人，有想法，有闯劲，是好事。你的那些新材料，我也看了，确实是好东西，是代表着未来的方向。”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陈默，叹了口气：“但是呢，创新，也确实会遇到阻力。尤其是在我们军队这个讲究传统，讲究纪律的环境里。有些老同志，思想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他这番话，明着是在和稀泥，暗地里，却是在拉偏架，把陈默和老技术员们，都划归到了“思想僵化”的一类。

陈默气得嘴唇直哆嗦，却又不好当面发作。

“所以啊，”马国邦图穷匕见，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我倒觉得，把你这样的人才，一直放在基层项目组里，有点屈才了。”

他看着汪一博，眼神里，充满了“爱才如命”的诚恳。

“这样吧。我们总后的直属材料研究所，最近正好在做一个关于‘特种水泥’的国家级课题。缺一个像你这样，既有海外背景，又有实践经验的课题带头人。”

“我跟所长是老交情了。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给你办调动手续。研究所的设备，比你这里，先进二十年！经费，要多少，给多少！你那些大胆的想法，在那里，可以尽情地施展，再也没有人会掣肘你了！”

“怎么样，小汪同志？考虑一下？”

他抛出的这个条件，对任何一个有追求的科研人员来说，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国家级课题，最先进的设备，无上限的经费。

这简直就是科研人员的天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看向汪一博，等着他的回答。

尤其是姜纾蓉，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已经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这是她的“计”。

但也是一场“赌”。

她赌的，是汪一博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对他自己的理想，和对她，对这个团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如果他选择了离开，那她的计划，就将满盘皆输。

汪一博看着马国邦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姜纾蓉身上。

四目相对。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那一刻，他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他笑了。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他转回头，看着马国邦，缓缓地，摇了摇头。

“谢谢马副部长的厚爱。”他的声音，清冷，而又坚定，“但是，我不能走。”

“为什么？”马国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想不通，天底下，竟然还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因为，我的战场，在这里。”汪一博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扫过那些虽然技术粗糙，但干劲十足的士兵，扫过身旁这个虽然固执，但一心为公的老专家。

最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姜纾蓉的脸上。

“在这里，我做的东西，不是躺在实验室里的数据，也不是发表在期刊上的论文。”

“我做的，是能让我的战友们，住进去的房子。是能让他们在训练归来后，能洗上一个热水澡，能睡上一个安稳觉的，家。”

“我的理想，不是在象牙塔里，孤芳自赏。而是想让我掌握的知识，能为这个我深爱着的国家，和这支我敬佩的军队，做一点，最实在的贡献。”

“所以，对不起，马副部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个‘改造处’，我哪儿也不去。”

他这番话说完，全场，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孙猴子带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扯着嗓子喊道：“汪顾问，好样的！”

陈默也愣愣地看着汪一博，那双总是充满怀疑和挑剔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由衷的，深深的敬佩。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汪一博的肩膀。

“小汪，之前，是我老头子，思想僵化了。我向你道歉。”

“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咱们一起，把这些新玩意儿，搞出个名堂来！”

两只代表着“传统”和“创新”的手，在这一刻，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马国邦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精心准备的“离间计”和“挖墙脚”，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成了促进对方内部团结的“催化剂”。

他看着眼前这幅“将相和”的感人画面，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把话说开了，那就好嘛。”姜纾蓉走出来，笑眯眯地打着圆场，“马副部长，您看，我们项目组，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都是直肠子，有话就说，吵吵闹闹的，也是为了工作。”

“不过，您今天提的这个问题，也确实给我们提了个醒。”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们这种‘土洋结合’的模式，确实存在管理上的风险。有时候，连我这个主任，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所以，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她看着马国邦，一脸“诚恳”地说道，“要不这样吧。咱们也别搞什么‘标准化’了，那玩意儿，太慢，也太费钱。”

“咱们，搞个‘打擂台’！”

“打擂台？”马国邦一愣。

“对！”姜纾蓉一拍手，“您不是说，要派专业的工程兵来接管吗？好啊！我欢迎！”

“咱们就在师部，挑两栋一模一样的，最破的家属楼。”

“一栋，交给您的工程兵，用您的‘标准化’流程，和‘国标’材料来盖。”

“另一栋，就交给我们这个‘草台班子’，用我们的‘野路子’，和我们的‘新材料’来盖。”

“咱们就比一个月！比质量，比速度，比成本，还比最后住进去的军属的满意度！”

“一个月后，谁的成果好，谁的模式，就在全军区推广！输的一方，无条件，听从赢的一方的指挥！”

“马副部长，”她看着已经彻底傻掉的马国邦，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您是总后的领导，您代表的是最正规，最科学的‘国家队’。”

“这个擂台，您，敢不敢接？”


　　https://www.sywxs.cc/86159_86159051/10981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