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领导

办公室级别提升，姜纾蓉被任命为常务副主任。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不仅在732团，更在整个师，乃至整个军区，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军属，没有任何军籍和行政级别，一跃成为副师级的“领导”。

这在人民军队的历史上，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一时间，各种议论和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这是军区首长慧眼识珠，不拘一格降人才。

有人说，这是对姜纾蓉扳倒高远这件大功的特殊嘉奖。

自然，也有人酸溜溜地说，这是走了夫人路线，是732团的钱东海和郑建军，为了自己的政绩，硬把她推上去的。

而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姜纾蓉，却出奇地平静。

她知道，这个“常务副主任”的名头，听起来风光，实际上，却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军区首长把她推到这个位置，既是保护，也是考验。

保护她，是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她在面对高远背后可能出现的反扑时，不至于孤立无援。

考验她，则是想看看，她这个“野路子”出身的能人，在拥有了更大的权力和平台后，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是会成为一条搅动一池春水的锦鲤，还是会变成一条翻江倒海的过江龙？

所有人都拭目以待。

三天后，肖战从军区总院回来了。

他没有受什么外伤，只是精神高度紧张后，有些脱力。在医院里，被当成重点保护对象，好吃好喝地“休养”了两天。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他推开院门，看到姜纾蓉正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建筑规范手册，看得聚精会神。夕阳的余晖，给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恬静得像一幅画。

听到开门声，姜纾蓉抬起头。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最简单的两个字。

“回来了？”

“嗯。”

肖战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用力，更深沉。仿佛要将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姜纾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在剧烈而有力地跳动着。她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混合着淡淡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瘦了。”良久，他才松开她，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有些消瘦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你也是。”姜纾蓉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略显憔悴的面容，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这几天，他们虽然相隔两地，心，却从未有一刻分开过。那种对彼此安危的牵挂和煎熬，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以后，不准再做那么危险的事。”肖战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严厉。

“那你呢？”姜纾蓉反问，“以后，也不准你再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

肖战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倔强的眼睛，最终，无奈地笑了。

“好。”他点了点头，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投降。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肖战说起他在医院的经历，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魏书记亲自来看我了，还带了水果篮。”

“他还跟我说，你现在是副师级的领导了，让我以后见了你，要先敬礼。”

姜纾蓉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沉重，也消散了不少。

“对了，汪一博呢？”肖战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他啊，”姜纾蓉指了指屋里，“还在跟陈默他们，为了新项目的图纸，吵得不可开交呢。现在办公室升了级，项目也扩大到了整个军区。他跟陈默两个人，一个主张大刀阔斧地改革，一个坚持稳扎稳打地推进，谁也说服不了谁，天天在办公室里开辩论会。”

肖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临时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图纸前激烈地讨论着。

他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冲下路基，在荒野里和死神赛跑的时候，支撑着他的，除了对姜纾蓉的爱和担忧，还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汪一博的“不服气”。

他承认，在专业领域，那个男人，确实比自己，更懂姜纾蓉。

他们之间那种思想上的共鸣，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介入的。

但，这又如何？

能为她挡子弹，能为她拼命，能抱着她，感受她体温的人，是自己。

能让她在最疲惫的时候，卸下所有防备，安心依靠的人，也是自己。

想到这里，肖战心里的那点疙瘩，忽然就释然了。

他转过头，看着姜纾蓉，很认真地说道：“以后，项目上的事，我不懂，也帮不上你太多。但是，只要是你想做的，就放手去做。”

“你的背后，有我。”

这句简单的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能让姜纾蓉心安。

晚饭后，姜纾蓉刚想去收拾碗筷，就被肖战按在了椅子上。

“我来。”他卷起袖子，动作麻利地收拾着。

姜纾蓉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然而，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汪一博和陈默，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出事了。”汪一博开口，声音很沉。

“怎么了？”姜纾蓉和肖战对视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

“我们刚刚接到通知。”陈默的脸色也很难看，“省建委那边，对我们军区的这个住房改造项目，提出了异议。”

“异议？”姜纾-蓉皱眉，“什么异议？”

“他们说，我们这个项目，规模太大，涉及到了城市整体规划和土地使用性质的变更，必须纳入省里的统一规划，由他们派人，和我们军方，共同组成一个‘联合领导小组’，来进行管理。”汪一博接着说道。

“说白了，”陈默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是看我们拿到了军区一百万的专项资金，眼红了，想来分一杯羹。”

姜纾蓉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高远虽然倒了，但他背后那个看不见的利益集团，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向她出招了。

之前的敌人，是在军队内部，虽然凶险，但至少，还在“规矩”之内。

而现在，她的对手，变成了地方政府。

这潭水，比军队内部，要深得多，也浑得多。人情关系，地方保护，各种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远不是讲道理和守纪律，就能解决的。

“他们推荐的，那个‘联合领导小组’的组长，是谁？”姜纾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省建委副主任，周良。”汪一博说出了一个名字。

“周良？”姜纾蓉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一旁的肖战，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眉头却猛地一跳。

“怎么了？你认识？”姜纾蓉看出了他的异样。

“不认识。”肖战摇了摇头，脸色却有些凝重，“但是，我听说过他。这个人，背景不简单。他的姐夫，是省里的一位副省长。”

“而且……”肖战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让姜纾蓉心惊的信息。

“高远的妻子，和周良的妻子，是亲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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