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赢了比赛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732团卫生院，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时状态”。

“尖刀”行动方案，在得到钱东海和郑建军的全力支持后，被以雷霆之势，迅速推行。

整个外科，连同其他科室抽调来的骨干，被重新整编，分成了检伤组、清创组、手术组、缝合组、以及术后监护组。

组长，由汪一博亲自担任。

而姜纾蓉，则成了那个手持秒表，四处巡视的“魔鬼总教官”。

“检伤组！速度太慢！一个伤员的初步判断，不能超过三十秒！你们是在救人，不是在绣花！”

“清创组！你们的动作，能不能再快一点！伤口里的那些碎石和烂肉，是等着它们自己长腿跑出来吗？”

“缝合组！打结的速度，再快零点五秒！你们知道零点五秒，对一个大出血的病人，意味着什么吗？”

卫生院的走廊里，天天回荡着姜纾蓉那毫不留情的呵斥声。

她将后世那套严苛的KPI考核制度，发挥到了极致。每个小组，每个人的操作时间，都被她用秒表记录下来，做成图表，张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谁快谁慢，一目了然。

每天训练结束，排名最后的小组，还要接受惩罚——打扫整个卫生院的厕所。

起初，还有很多人不服气。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医生护士，凭什么被一个年轻军属，呼来喝去？

但很快，他们就服了。

因为，他们那位眼高于顶，不食人间烟火的汪顾问，竟然对姜纾蓉的这套“魔鬼训练法”，采取了默认，甚至是支持的态度。

无论姜纾蓉的要求多么苛刻，他都毫无异议地带头执行。

而且，在几次模拟演练之后，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按照这套全新的流程，他们处理伤员的效率，竟然真的，成倍地提升了！

过去处理一个重伤员，从接收到手术结束，至少需要两三个小时。

而现在，最快的一次记录，只用了四十五分钟！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成就感。

渐渐地，那些不服和怨言，都变成了敬佩和干劲。

“姜顾问”这个称呼，也从一开始的客套，变得真心实意起来。

而姜纾蓉和汪一博之间，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在众人面前，他们是配合无间的最佳拍档。她负责唱白脸，制定规则，施加压力；他负责唱红脸，提供技术指导，解决专业难题。

一松一弛，一推一拉，将整个团队，拧成了一股绳。

可一旦独处，两人之间，便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天在办公室里的对话，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谁也没有再提起，却谁也无法忘记。

他们，是最亲密的战友，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尖刀”竞赛的日子，正式到来。

比赛地点，设在了师部的野外训练场。

现场，早已被布置成了一个模拟战场，硝烟弥漫，哀嚎声四起。几十个由战士们扮演的“伤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涂抹着逼真的血浆和伤效妆。

师部的几位主要领导，连同王厂长，都坐在了高处的观摩台上，人手一个望远镜。

732团和542团的野战医疗队，分列场地两侧，剑拔弩张，严阵以待。

姜纾蓉站在732团的阵地前，看着对面542团的队伍，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只见对方的领队，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年轻军官。他正和王厂长的一个随行人员谈笑风生，那熟络的模样，显然就是542团的团长，高建峰。

而在高建峰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医生。他神情倨傲，正对着手下的队员，指指点点，颇有几分专家的派头。

“那就是高建峰。”肖战不知何时，走到了姜纾蓉身边，低声说道。

“为人精明，擅长搞关系。他旁边那个，是他们从军区总院请来的外科副主任，姓孙，是国内有名的创伤专家。”

“请了外援？”姜纾蓉挑了挑眉，“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他们这是想用专家的名头，来压我们一头。”肖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没用。”姜纾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在绝对的体系优势面前，单个专家的作用，微乎其微。”

随着观摩台上一颗绿色信号弹升空，竞赛，正式开始！

“行动！”

姜纾蓉和高建峰，几乎是同时下达了命令。

两支医疗队的担架组，如同离弦之箭，冲进了模拟战场。

然而，从这一刻起，双方的差距，就体现了出来。

542团的担架兵，冲进去之后，看见“伤员”就抬，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而732团的担架兵，却严格按照演练时的分组，三人一组，协同行动。两人负责抬担架，一人负责初步的止血和包扎。

紧接着，检伤组跟上。

“红色！腹部开放性创伤，肠外露！”

“黄色！左腿骨折，疑似动脉损伤！”

“绿色！头部擦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检伤组的成员，动作飞快，判断精准。一条条不同颜色的布带，被迅速系在了“伤员”的手腕上。

这一幕，让观摩台上的领导们，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钱东海，你们732团，搞的这是什么名堂？”师长放下望远镜，饶有兴致地问道。

“报告师长，这是我们最新的‘伤员分级救治体系’！”钱东海挺直了腰杆，大声回答，那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很快，第一批“伤员”被送回了各自的野战帐篷。

542团的帐篷里，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医生护士们围着伤员，七手八脚，显得有些顾此失彼。那个姓孙的专家，虽然技术过硬，但一个人也分身乏术，只能先挑最重的一个病人开刀，急得满头大汗。

而732团的帐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整个帐篷，被分成了三个区域。

入口处，是检伤分流区。

中间，是巨大的手术区。三张手术台并排摆开，汪一博带着两个助手，站在最核心的位置，如同一台精密的手术机器，冷静而高效地，处理着一个又一个被送到他面前的“危重病人”。

他的身边，清创组和缝合组的成员，如同最默契的齿轮，无缝衔接着每一个步骤。

整个流程，安静，迅速，充满了工业化的力量感。

姜纾蓉抱着胳膊，站在帐篷的角落里，像一个冷酷的监工，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她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过去一周的魔鬼训练，已经将这套流程，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变成了他们的本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竞赛结束的信号弹，再次升空。

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732团，总计处理“伤员”二十八名，其中，“危重”和“重伤”病人，全部得到了有效救治。

而542团，只处理了十五名。更糟糕的是，他们有两名“危重病人”，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手术，被裁判组，判定为“死亡”。

这个结果，让全场一片死寂。

高建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那个井然有序，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轻松演习的732团医疗队，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累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的队伍，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孙副主任，更是面如死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甚至，都还没看懂，对方到底是怎么赢的。

观摩台上，师长第一个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好！太好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赞许，“钱东海，郑建军！你们732团，这次，给我送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王厂长也笑得合不拢嘴，他走到钱东海身边，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老钱，我服了！彻底服了！这批设备，不用比了，全是你们732团的！谁敢有意见，我第一个不答应！”

胜利的欢呼声，在732团的阵地上，冲天而起！

战士们将姜纾蓉和汪一博，高高地抛向了空中。

那一刻，阳光洒在姜纾蓉的脸上，她笑得灿烂而明媚。

她下意识地，在空中，寻找着汪一博的身影。

四目相对。

他的脸上，也破天荒地，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那笑容，转瞬即逝。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姜纾蓉的心湖，荡起了一圈又一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高建峰。

他铁青着脸，走到了师长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师长！我……我不服！”

他指着对面的汪一博，声音因为嫉妒和不甘，而微微发抖。

“他们732团，之所以能赢，不过是仗着，他们有一个从美国回来的专家！”

“他们的这套流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根本不是我们现有的医疗体系里的东西！这不公平！”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指控。

“我怀疑，他们的方案，涉及到了某些，不该出现在我们部队里的，西方的，不健康的思想！”

“我请求组织，对汪一博同志的身份，以及他这套方案的来源，进行，严格的……政治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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