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阅屋 > 她的朋友是吸血鬼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江宁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低,似乎带着隐隐的哭腔,他背对着唐昭臣,近乎哀求:“别杀人。”

“不要变成这样的人,不要舍弃自己。”

唐昭臣动作顿住,门外的长街人来车往,他望着眼前的光景,头一次觉得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人世间如此陌生,为什么呢?他神色茫然地想,为什么即使这样还是没有放开他呢。

风铃声音渐止,唐昭臣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个门,他没有看江宁,收手转身上了楼。

破晓之前是寒意最重的时候,伯衡在半梦半醒间,思绪又回到了那年除夕。

冰天雪地里,张伯成转头笑着问他:“景衡,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天呢?”

天台之上,漫天碎雪,深蓝的夜云中浸着点点若隐若现的星辰;天台之下,万家灯火一片暖融,却没有一盏是张伯成的。

张伯成和他说话,不管说什么,不管什么心情,大多时候都是笑着的,曲景衡清楚他就是这种人,他时常觉得张伯成何必这样活着,但他没有办法,因为就连张伯成自己都没有办法。

曲景衡看着张伯成,他摇了摇头,不是不会,是不知道,他也没法给他一个答案。

张伯成收回视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梦里的那声叹息无比真实,真是得仿佛就在眼前;曲景衡猝然睁眼,阳春三月,漫天飞絮,日光透过叶隙倾洒而下,他在躺椅上坐起身,茫然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就发现卖漫画的张老头正背着手站在他身边,拎着他的卫衣帽子,又叹了口气:“这穿的是什么衣服啊都,小小年纪的不学好.....”

曲景衡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件花里胡哨的卫衣有什么问题,他抬手将自己的帽子扯回来,一边要重新躺下来一边没好气道:“张老头,做你的生意去,别影响老子睡觉。”

“哎小兔崽子你跟谁搁这老子呢?”张老头这次不拉帽子了,干脆揪起了曲景衡的耳朵,“起开!你坐这儿了我坐哪?!”

曲景衡懒得跟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计较,骂骂咧咧地离开躺椅,转身去翻漫画了。

身后,张老头隐隐约约道了句:“我看小子你长得也挺机灵,别整天就知道看漫画,也干点正经事,还整天只看不买.....”

“关你屁事。”曲景衡拽得二五八万,趁老头没注意伸手去撕漫画包装,结果老头就跟长了火眼金睛似的,手里打扫书摊用的鸡毛掸子已经砍了过来:“小子别拆我包装!”

奇怪,明明被砸中的是后脑勺,为什么前额一凉。

伯衡缓缓睁眼,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风掠过天台,微凉,带来了不知道哪棵树上刮过来的花穗,正好砸在了他额头上。

他坐起身,揉着僵硬的脖子低低地骂了声。

昨天唐昭臣示意他不要管茹素者了先走,他本来还抱着残存的一丝良心稍微忧虑了一下身后那个小兔崽子怎么脱身,结果他没跑出去两步,身后就直接炸了。

被暴风掀出去的那一刻,伯衡只顾得上想,炸死那小兔崽子算了,一声不吭玩这么大。

索性伤得不重,伯衡一路避着监控找了个可以栖身的天台,凑合着休息了一晚,结果也不知道是因为水泥地太硬还是因为受了点伤,一晚上琐碎的梦就没断过。像他这种没想象力的人,要做梦也只能梦点过去的事了,许久未提起的记忆,如今被翻出来再过一遍,恍然间竟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伯衡坐在天台上,举目望向下面不远方的城市,天已经亮了,彦城逐渐醒了过来,夜晚的沉寂正一点一点褪去。

万城第一次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时,伯衡只觉得,太天真了,根本不切实际,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跟着万城走了,在这条不知尽头的路上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伯衡轻出口气,收了收思绪,拿起手机又联系了一遍唐昭臣,不出意外地,依旧是无法接通,一两次可能是偶然,但是从昨天到现在打了这么多次,都是一样的结果,要么是那小崽子把自己炸没了,要么就是手机坏了。

伯衡还是更倾向于后者。

轻叹了口气,他站起身离去,偌大一个彦城,要找一个正在四处躲藏的人谈何容易,只能等着唐昭臣联系自己了,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

安城。翌日晨。

早上七点钟,顾峋推开卧室门,打眼一看就看见李恒安正坐在客厅里擦枪。

昨天跟解律晨的搏斗中,枪上沾了血,结果昨晚出了那档子事,李恒安当晚也就没心思管这些了,直到现在,第二天早上,她才想起来这回事。

顾峋在门前站了几秒,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李憨,擦枪擦得杀气腾腾。

他打了个哈欠,一边走向洗手间一边道:“起这么早?就睡了几个小时?”

李恒安放下绢布,轻吹了下枪口,目不斜视淡淡道:“足够了。”

顾峋一边挤牙膏一边探出脑袋看着她:“你不要急躁,既然决定先留下来查唐昭臣了就静下心来好好查,莽,解决不了问题。”挤完牙膏,他举着牙刷将牙膏放了回去,“你那脸色,就算是睡了,一看也是没睡好。”

李恒安没回头,也没应声,心说这不废话吗,搁现下这状况,别说就睡了几个小时,就她这心境哪怕睡够八小时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总之就是别急,别焦虑,总有门路的。”顾峋转头回了洗手间,叼着牙刷含糊不清道。

李恒安没理他,轻出口气,搁下枪站起身出门取早餐去了。

回来的时候顾峋已经洗漱好了,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李恒安在他身边坐下,抬手将豆浆放在了茶几上,转头道:“查什么?”

“盛世嘉园。”

“嗯?”

“一个小区。”

顾峋拿起豆浆喝了口,将手机切到另一个页面给李恒安看:“喏,先前不是跟陈队提过一嘴,说留意唐昭臣和张辉和还有明江文三个人的事,陈队昨天半夜来了消息,明江文居然和唐昭臣是一个小区的。”

李恒安望过去,神色一滞,声调稍高:“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告诉我?”

“昨天晚上那情况,告诉你还得了?”顾峋轻嗤,李恒安啧声,刚想开口,结果未等她责难,顾峋便倏尔换了语气,继续道,“反正大半夜也查不了,就是想让你睡个安稳觉。”

和平日里贫嘴的语气不同,李恒安能感受到顾峋这句话里实打实的关照。于是一句回怼堪堪憋在了嗓子眼里,李恒安撇撇嘴,转头端起自己的豆浆喝了口。

顾峋掀了她一眼,放下豆浆好整以暇继续道:“虽然我们一开始猜测的是唐昭臣和张辉和有关系,但如今这两个人之间也确实是找不到丝毫关联;所以后来就怀疑到明江文身上,这不,当真和唐昭臣有点关系——勉强算是有关系。”

李恒安摩挲着下巴,轻嘶一声:“可是不管怎么说,只是住一个小区也......”

“确实,”顾峋接过她的话,“所以我们现在要找到那小区的位置,直接过去打听一下,如果真的是明江文一直在照顾唐昭臣,那应该能查出来点什么痕迹。”

早饭过后,李恒安给伤口换了药,等她呲牙咧嘴地缠上新绷带,回头看顾峋的时候,后者已经将拆下的绷带和敷料丢进了垃圾桶,他手上结痂了的伤口恢复得可谓突飞猛进,已经不需要再时时刻刻缠着纱布了。

李恒安咂咂嘴,这Buff,羡慕。

二人顺着导航,驱车一路来到了盛世嘉园,先是找到了物业一通打听,事实证明,凡是这种现场取证调查的事,十次有八次都得出幺蛾子——盛世嘉园这个小区因为地理位置等原因,住户多是短租房,流动性极大,正好明江文和唐昭臣邻居就是这样的租客,这些年来早不知道换了几波了,现在想去找那时候的邻居,无疑是大海捞针。

租房登记流程没那么严格,很多户主都没有签合同,也就不存在保留信息这一说;李恒安转头透过灰蒙蒙的窗子,看了眼偌大的小区,轻啧一声,回过头来问物业道:“大哥,那我们刚提到的那两个人,您有印象吗?”

“叫什么......明江文和唐昭臣啊,”物业说着露出思索的神色,“这个明江文,你刚刚给我说的事儿我好像有点印象,出意外了嘛,人没了,这事当时新闻还报道过,我就有点印象,但至于你说他平时和什么人关系好,这我倒还真没留意过。”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李恒安心说难办,顿了顿,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手机翻出了两个人的照片递过去:“不然麻烦您再看看,真的没有一点印象吗?”

物业接过手机,看着明江文的眼神滞了滞,他语气为难:“似乎是有点眼熟.....”他说着翻到了第二张,唐昭臣少年时的脸浮现在屏幕上,物业眼前倏尔一亮,“是这个小子。”


  https://www.sywxs.cc/88153_88153161/6948774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