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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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的脚步声渐近,二人抬头,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红着眼睛,拉着一个小姑娘快步冲了进来,顾峋眼神黯了黯:“是海州的妻女,肖云,海清。”李恒安看着她们,小姑娘被妈妈拉着,懵懵懂懂,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人红着眼睛,极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整个人仍是止不住地发抖,她应该是刚下班就收到了这个噩耗,甚至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工装。
韩长旻起身迎了过去:“云姐。”
肖云声音哽咽,语无伦次道:“我......海州说带女儿在玩具城,待会儿接我......后来又说有事离开一下......然后我下班就接到电话......”说到这儿,肖云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哭了出来,海清晃着她的手,奶声奶气:“妈妈,你怎么了啊,爸爸呢?”
韩长旻垂目看着她,放柔和了声音:“云姐,没事,医生说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你放心,医药费和后期的疗养韩家全权负责,海哥一定没事的。”
肖云捂着脸,几乎泣不成声。
不远处医生从大厅拐过来,扬声道:“海州家属在吗?”
肖云忙转过身抬手,声音还带着哭腔:“在在,我是。”
“过来完善一下手续。”
肖云擦了擦脸:“哎,这就去。”
韩长旻迈出步子:“云姐,我陪你去吧。”
“嗯......”
“妈妈.....”海清出声,闻声,肖云蹲下身,“乖,你稍微等一下,在这里......”她说着下意识转眼望向周围,李恒安适时地迎了过去,冲肖云笑笑,继而低头看着海清,“阿姨在这里陪你玩,好不好?”
肖云神色一滞,望向韩长旻,韩长旻点点头:“我朋友。”
“那......那麻烦你了,清清,乖乖地等一下。”
肖云和韩长旻一前一后离去,海清扭着小脑袋,望眼欲穿地看着肖云的背影,李恒安在她面前蹲下身:“清清,妈妈要去忙了,一会儿就回来。”
海清依旧望着那个方向,没有应声。
“清清在看什么啊?”
海清眨眨眼,回过头看着李恒安,歪了歪脑袋道:“妈妈一会儿就会来接清清吗?”
“对啊。”
海清撅着嘴,露出了点不开心的神色来:“爸爸刚才也说,晚会儿就过来接我,可是清清一直等到别的小朋友都回家了,爸爸也没来,最后还是妈妈回来接清清了。”
“唉,现在妈妈也这么说。”
李恒安心猛得一揪,收到消息的时候,海州正在陪女儿玩,然后他放下了女儿,说,爸爸晚会儿就回来接你。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海清看着她,又问:“妈妈为什么哭啊,爸爸呢?”
“爸爸.....”李恒安酝酿良久,声音艰涩,“爸爸和坏人作斗争,受伤了。”
海清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小脑袋晃了晃:“和坏人?爸爸是警察叔叔吗?”
李恒安一哽,顾峋上前来,冲小姑娘半开玩笑道:“爸爸是超人,超人不是警察,但是也要和坏人作斗争。”
海清呆呆地看着他,愣了半晌,忽而嘴一瘪哭了出来:“爸爸是超人的话,是不是.....是不是要和坏人打架......呜哇,我不要......”小姑娘哭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不要打爸爸......”
“哦不哭不哭.....”李恒安手忙脚乱地哄着小姑娘,同时狠狠地横了顾峋一眼,当场打死他的心都有了,闲着没事插什么嘴!
顾峋颇为尴尬地干笑两声,干脆回头找凤哲去了。
小姑娘渐渐止了哭:“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就回来了,清清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
“那,”海清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哭哭咧咧道,“那,只要爸爸都能回来,只伤一点点的话......”
“......那我就同意爸爸当超人......去保护其他人好了。”
李恒安愣了愣,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下一阵酸涩,她抬手揉了揉海清的脑袋:“清清真了不起,爸爸如果知道清清这么说,一定很骄傲。”
凌晨两点过半,手术室灯灭了,医生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一行人快步迎过去,肖云几乎是冲到了海州面前,海州扣着呼吸机,半睁着的眼睛在看到肖云之后才缓缓聚起了神,他看着肖云,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动了动嘴角。
他想冲肖云笑笑,肖云看出了他的意思,掩面哭了出来。
医生同韩长旻交代着什么,护士这边一点都不敢耽误,推着海州往病房走,海清丢下李恒安给她的小饼干,探着小脑袋喊爸爸,李恒安干脆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言不发抱起海清举到了病床前,跟着海州走了一路,直到走进病房。
声音落下,医生交代完离去,韩长旻走到肖云面前站定,笑笑道:“没事的,我跟医生说过了,等情况稍微好一点就转到私人医院去,护工已经联系好了,云姐,你都放心吧。”
“嗯.....谢谢。”肖云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哽咽着连连点头。
韩长旻轻出口气,回头看了眼凤哲他们:“那时间也不早了,先回去吧。”肖云执拗地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在这里陪着海州。”
韩长旻放轻了声音,好言劝慰:“云姐,你现在也见不到海哥,更何况就算我们大人熬的住,小孩子也撑不住啊,带清清回去休息吧。”
提到海清,肖云终于露出了动摇之色,她看向女儿,四目相接,熬了一宿等爸爸的海清莫名一阵委屈,伸着小胳膊跑了过去:“妈妈.....”
肖云叹了口气:“我带清清先回去。”
“对嘛。”韩长旻笑笑,身后,凤哲起身,“我送云姐和清清回去,哥,你们也回吧。”
“嗯,都熬了一宿了,注意安全。”
出了医院,李恒安去推电车,顾峋看着她的背影,良久,缓缓出声:“我待会儿坐电车回去,你不用送我了。”
韩长旻理所当然地一点头:“猜到了。”
顾峋点点头,继续道:“韩长旻,你找别人和你一起吧,我不去安城了。”
韩长旻一点都不意外,依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脸:“也猜到了。”
顾峋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
韩长旻拿手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考虑的我都了解,现在伯衡和唐昭臣还没出彦城,虽然他们都受了伤,但难保不会第二次出手;为了恒安、甚至是一帆的安全,彦城都得留人。”
“对。”
“但还有更好的办法,”韩长旻看着他笑,顾峋撇撇嘴,一脸怀疑。
“有个办法,恒安安全,一帆安全,我还能继续留在彦城搜寻唐昭臣和伯衡。”
“你是说......”顾峋眯起眼,韩长旻将衣袋里的身份许可掏出来拍在顾峋身上,“你和恒安去安城。”
“既然唐昭臣和伯衡在这里,在暗处,你们离开就好了,至于我,我留在彦城,能照顾一帆的安全,同时也继续找他们。”
顾峋轻嘶一声:“是个办法,我怎么一时就没想到。”
韩长旻笑得别有意味,摆手离去:“你太着急,蒙蔽了双眼。”
车后座的玫瑰蒙上了曾淡淡的露水,这样的花,和李恒安的破车看起来着实不搭,她拿起花束左右看了看,一时也想不到如何处置。
“李恒安?”是个有些低沉的女声,李恒安应声抬头,眼神一滞——这不是那位七位数的黑客吗?她回头看了眼医院,疑声道:“羽天?你来这里.....”话说一半她忽而反应过来,“哦对,是来找凤哲的吧。”
“嗯,”羽天略一点头,“你们这是要回去了?海哥怎么样?”
“出手术室了,情况还算乐观,大家就先回去了。”
羽天了然,应了声:“这样啊,本来还想着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就过来看看。”她说着顿了顿,自顾自继续道了句,“其实说实话他做这个,一个电话叫出去半天不回来是常事,只不过很少像今天这么晚的,也很少.....像今天出这种事的。”
——海州这样的事。
李恒安望着羽天的神色,忽而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做这个?”
“嗯?”羽天抬眼扬眉。
李恒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么问或许不合适,忙笑了笑:“随口问问,你赶快进去吧,凤哲他们.....”
“因为他想,”羽天笑笑,李恒安神色滞了滞,羽天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但李恒安印象中她一直是挺高冷那型,很少这么笑,羽天翘起的眼角带着丝隐秘的骄傲,她继续道,“韩长旻没具体说过,但凤哲隐约猜出了点他们做的是什么性质的事,他觉得这种事需要人去做,所以他就去做了。”
羽天眉梢一挑:“‘至死都是少年’,凤哲就是这样的人。”
李恒安心下了然,她回头看了看,拿起那束正好无处安放的玫瑰花递给了羽天,自嘲道:“机缘巧合买的,单身狗用不上,给你们或许更有意义,进去吧,凤哲今晚心情不太好。”
羽天顿了顿,继而接过花,扬了扬花束道:“谢了。”言罢转身进了医院。
这边羽天前脚走,顾峋后脚就过来了,李恒安看着他,一言难尽:“你要来蹭我的电车?”
顾峋理所当然一点头,李恒安没好气地笑了:“顾大爷,坐车回去不舒坦吗?”
顾峋一步上前长腿一迈坐上了电车后座,为难道:“我也没有办法,韩长旻不肯绕一段路把我送回去。”
“......那行吧。”李恒安将手里拎着的袋子一股脑扔给他,“抱好了。”
城市的喧嚣落下帷幕,凌晨两点的彦城逐渐沉寂下来,顾峋坐在车后座翻着李恒安买的东西,调侃道:“真可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户外探险,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有口热水就能吃的......”顾峋抬头,神色复杂,“李恒安,打十四岁起吃这些,你能活到今天真不容易。”
李恒安额前凸起一节青筋:“我又不是天天吃。”
顾峋收起袋子,斜着身子凑过去道:“哎对了,明天得咱俩一起去安城。”李恒安敏锐地感受到了顾峋凑到自己腰旁边的脑袋,一阵莫名奇妙的不自在,仿佛顾峋脖子上顶着的不是头,而是一颗膨胀的刺豚;她抿了抿嘴,不漏痕迹道了句:“把头收回去,前面靠近绿化带了。”
“哦。”顾峋浑然不觉,依言收回了脑袋。
李恒安刚才不自觉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她轻出口气:“为什么,一开始不是你和韩长旻去吗?”
于是顾峋复述了一遍韩长旻的想法,末了不忘加上句:“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恒安稍一斟酌便点了头:“也行,韩长旻留下来照顾一帆,我也放心——明天什么时候动身?”
“不着急,等休息好了再走。”
翌日。
早上八点,东郊路口的建材市场陆陆续续开了门,一宿宿醉的男人一手拎着油条豆浆,骂骂咧咧地伸手在腰间摸索半天,终于摸到了卷闸门钥匙,开门,俯身抬手,卷闸门哗啦一声被拉了上去,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放下豆浆条朝店里走去,门前的架子堆满了杂物,日光稀稀索索漏进来几丝,店里仍是一片昏暗,他伸手摸索着去开灯,转眼却见开关上一片暗沉的污渍,男人皱起眉,凑近了看过去,似乎是.....暗红色的......
却在这时,身后一声闷响,卷闸门倏尔落了下来,那仅存的一点微抹光亮随之消逝殆尽,男子一愣,抬手拍了拍脑袋,似乎还不是很清醒,一时也没顾上去思考这是什么个情况,转过身准备去把卷闸门再次打开,结果忙迈出两步,架子后面便悄无声息露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西江。
姜川和姜清桐起了个大早,根据地图一路问人,磕磕绊绊找到了长杏街102号,事实证明,问人比地图好使多了,昨天被这个地图坑害了一次,今天要不是问了人,按照地图还得再兜个十公里的圈子。
也是因为长杏街口的问路,姜川和姜清桐打听到,伯衡和张伯成不一样,张伯成是租住到那里才两年左右,但伯衡,可是实打实从十四、五岁起就生活在这里,以至于都离开了这么多年,街坊们依旧对这个性格奇怪的曲家小子有点印象。
下了车,姜川看了眼暗沉的天气,轻啧一声:“怎么又是这种天,最不喜欢下雨了。”
102号门前,姜川和姜清桐沉思良久,街坊邻居都知道这家人是谁,也都知道两、三年前主人家就离开了,相识这么多年,总还有那么点抹不开的情分在,他们在这儿光明正大地撬门肯定不行,得想其他法子。
“哎,你们找谁啊?”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而人闻声回头,几步之外,报亭里的老大爷带着一边拿鸡毛掸子打扫着书摊一边抬头看着他们。
姜川忙迎过去,摆出一个三好青年的笑来:“哦,来看看朋友,好多年不见,他似乎搬家了。”
“朋友?”老大爷摸了把光溜溜的脑门,面露疑色;话音刚落,姜川忽而反应过来,刚随口一说没细想,可现在看,自己这年龄比伯衡有余、比伯衡他爹不足,似乎也当不了谁的朋友,他干笑两声,正酝酿说辞时,一边的姜清桐适时开口:“我大学学长,”她声音平静,“叫曲景衡。”
“哦——”大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曲家小子。”
“对对,”姜川附和,“这不是前两年他突然退学了,也就跟我妹妹断了联系,这会儿毕业有时间了,我妹妹就说来他老家找找看。”
大爷登时脑补一出痴心学妹追夫大戏,颇为唏嘘地看了姜清桐一眼,自觉从姜清桐面无波澜的脸上看到了愁肠百转,热心地从报亭里探出了脑袋:“哎呀小姑娘,你来错了,曲家那小子自打两年前他爸死了之后,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姜清桐微眯双眼:“他爸爸......怎么死的?”
“好像是喝醉了酒,”大爷费力地回忆着,“那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凉了,应该是半夜回家摔在了门口,啧,”大爷皱着鼻子,回忆起来直嘬牙花子,“头摔在门口凸起的砖墙上,太阳穴上摔了好大一个口子,骇人。”
沉重的大号扳手猛得挥向了男子太阳穴,卷闸门内,男子甚至来不及看清出手人的模样,一声闷哼,酒精作用下甚至没怎么感觉疼,就觉得被人重重推了一把,一头砸在了旁边的木架子上,架子随之轰然倒地,男子倒在血泊里,抽搐了几下便逐渐没了动静,半睁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神采,到最后也没阖上。
伯衡丢下手里沾血的扳手,跨过尸体几步过去打开了灯,浓重的血腥味在封闭的空间久久不散,他回头看了眼刚咽气的男子,气息逐渐沉重;伯衡几步过去蹲下身,在他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锁屏,显示密码待输入,一声怒骂,伯衡扬手险些摔了手机,却又在最后一刻堪堪止住;——昨晚撞车时摔坏了自己的手机,他现在联系不上唐昭臣。
拖着副破破烂烂的身躯,伯衡这个潮湿的仓库里躲了一夜,饥饿,伤痛,失联,他现在思绪一片混乱,顿了顿,伯衡放下手机,转身走向了尸体。
“那之后曲景衡就没再回来过?”姜川问道。
“没,”大爷摆摆手,“逢年过节都没回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投奔什么亲人了。”
“投奔亲人.....”姜川兀自重复了一边他的话,思忖道,“那他离开之前,有没有什么人来接他,或者说,来找过他?”
“他走的时候我们也没见着,也不知道接没接,找的话.....”大爷自顾自摸出根手卷烟,点上火思索道,“是有人找过,我记得以前那小子好像有个玩得不错的朋友,来找过他几次,不过他走之前有好长一段时间,那个孩子都没来找过他。”
姜川和姜清桐对视一眼——张伯成。
“那个孩子没来,不过倒是有另一个人来找过他,”大爷伸着胳膊朝报亭外磕了磕烟灰,“应该是你们老师吧,我记得那小子送他出来的时候喊的老师。”
万城,人都对上了。
“等一下,”姜川说着翻出万城的照片,将手机递到大爷面前,“是这位吗?”
大爷眯着眼打量着手机,吐出口烟:“记不清了。”
姜川微微点头,继而道:“还有其他人吗?来找过他的。”
“应该是没了,”大爷顿了顿,叹了口气,“主要这爷俩都不是会来事儿的人,所以平时熟人也少,特别是他爹,不是我说,真不是个东西,他是干开锁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得不干正事儿,唯一的爱好就是打儿子,也不知道他儿子是怎么招他了,他就天天看他不顺眼,连打带骂,还骂得特难听,怪胎鳖孙,”大爷说着啐了一口,“还怪胎,那不是他自己的种吗?”他说着余光不经意瞥见了落满尘埃的大门,门前那块凸起的砖石孤零零地杵在那儿,顿了顿,大爷叹了口气,“罢了,也算我嘴缺德,人都没了。”
二人对视,姜清桐出声道:“那曲景衡的妈妈呢?不管吗?”
“他妈?他妈据说早早就没了,打他爷俩搬过来我就没见过。”想了想,大爷又补充了句,“本来在这儿住的是对老夫妻,后来老了,儿子就领着孙子搬过来住进这房子里——就是那爷俩。”
“这样啊,”姜川笑笑,“大爷您记忆力还真可以,看着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清明。”
大爷摆摆手:“主要是曲家那小子和我对脾气,所以就记住了这么些。”
“嗯?您不是说曲景衡脾气很怪吗?”
“怪,”烟屁股几乎烧到了手,大爷狠狠嘬了一口才丢了烟,他呼出口烟圈,缓声道,“是怪,几乎不和同龄孩子玩,他刚搬来时候那样子,我记得可清楚了,脸上还带着伤——说实话这些年很少有不带伤的时候,脖子里挂着副耳机,穿着件涂得花花绿绿的卫衣,骚包得很。”
“老是来我这儿蹭漫画看,很少买,有事没事也跟我唠两句,这小子,眼神里面有股劲儿,依我看,只要不走歪,将来肯定能成大器。”
姜川静默了半晌,末了笑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啧,说走就走了,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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