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阅屋 > 她的朋友是吸血鬼 > 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郎希第一次遇见唐昭臣是在近两年前,他将一个跟踪自己的人扔在自己面前,人刚死透,殷红的血自那人身下涌出,蔓延之处,融化的冰雪一片血红。

这是个帮韩家做事的人,郎希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他不屑于跟这种货色出手;于是他并不意外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抬头望向旁边屋顶上蹲着的少年,一挑眉:

“这是什么?”

清寒的月光在雪色的映衬下更加皎洁,清晰地映出溅落在少年脸上的血,他居高临下望着自己,低垂着眉眼,勾了勾嘴角:“见面礼。”

“你就是郎希吧,我要跟你合作。”

蜡祠思忖半刻:“当年唐昭臣的事我们不是没有查过,确实和他说的一样。”

郎希看着他的脸,饶有兴致:“你多大了?”

“十七。”

“我确实叫郎希,但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就另说了,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花些心思,也不是查不到的事。”

“是两年前安城发生过的一起事件,一个过着正常人生活着的血族,因为某些原因杀了一个人类。”蜡祠道。

“为什么?”郎希微眯双眼,看着少年。

少年起身一跃而下,踩上巷子里松软的碎雪:“年前制裁者家族韩家杀了兴源中学的一个音乐老师。”

蜡祠露出回忆的神色:“那个血族似乎是安城一所中学的音乐老师,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路滑,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他说着顿了顿,“但是那老师没有死,血族在频死时想要吸血活下来的欲望战胜了平日里的理性,他对一个过路人下了手。”

“原因?”少年朝郎希缓步走来:“这个老师本来一直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但有天晚上出了意外,频死之际迫于无奈杀了一个人类。”

“后来制裁者家族知道了这件事,便杀了这个老师。”蜡祠继续道,“我记得当时官方公布的是意外。”

“可那是意外不是吗?”郎希看着少年,微微笑道,“你说的那起事故我略有耳闻,但听说那个音乐老师后来是死于意外的。”

少年冷嗤一声:“制裁者家族杀的吸血鬼,身上或许留有子弹的痕迹,如果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妥善处理尸体,为了隐藏自身的存在,他们便会伪装成意外。”

郎希轻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少年在他面前站定,十七岁的人个子已经长成,他望着郎希,沉声道:“因为没有人比我离这件事更近,被杀害的人类是我同一个住宅区的住户,被制裁者杀掉的老师,”他说着稍稍一停,继而道,“是我曾经的老师。”

“那个杀了人类、后来又死于制裁者家族之手的老师,曾经教过唐昭臣,”蜡祠说,“所以当时想要报仇的唐昭臣找上了我们,为了对付韩家。——当年这所有的事、甚至包括死去的人类是否住在唐昭臣附近,那个老师又是否教过唐昭臣,这些东西我们都一一核实过;为什么现在又要查这些事呢,郎希?”

郎希闻声回过神来,不急不缓道:“教师张辉和车祸,杀了过路人明江文,后死于意外,他和唐昭臣曾是师生关系,这些确实核实过,但还有其他东西没有明确不是吗?”

“你是说.....”

“死于意外的张辉和,确实如唐昭臣所说是被制裁者家族杀掉的吗?”

蜡祠神色微微变了,这含糊不清没办法核实的一点,确实是唐昭臣入伙动机的关键。

“这孩子素日里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他带在身边的,”郎希点了点鱼缸,“让解律晨去吧。”

彦城。

似乎是因为昨晚的争吵,顾峋做了一宿的噩梦,临到黎明,终于苦尽甘来梦到了李恒安,梦见的还是李恒安朝他走过来;依稀记得那是刚从潘城回来的时候,李恒安在休息站买了两瓶水,然后转过身朝他走来,或许是当时那件事给顾峋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以至于此时的一切都身临其境无比真实,甚至李恒安到他面前站定、抬手开车门的声音都如在耳畔。

嗯?睡梦中的顾峋皱了皱门,这声音不对,不是开车门,是开房门的声音。

顾峋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猛地起身,惊恐地看着李恒安站在自己大开的房门前,手里握着房门的备用钥匙。

钥匙?哦,对了,她是房东。

顾峋手脚并用地将被子往身上扒,李恒安漠然地看着他。

“你,你你,”刚醒来的顾大爷化身神志不清的结巴,你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句囫囵话,“你干嘛?!”他定定地看着李恒安,昨天辗转反侧到半夜才睡,在发生那一系列的争吵、渡烟、挨巴掌之后,顾峋想过无数种第二天早上两个人见面的场景,却独独没想到一睁眼便面对这样的场面。

李恒安轻嗤一声:“喊了半天门没人应,还当你昨晚心怀愧疚引咎自杀了,赶着过来给你收尸呢。”

“我为什么要愧疚?不对,你为什么大早上找我?”

“我今天答辩啊,”李恒安理所当然地一抬眉,“不是前两天才刚说过我去哪儿都要跟着,怎么,这就把话吃回去了?”

“我.....”顾峋有一瞬间的脑子短路,李恒安过于自然的神态让他一度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我去。”

“行,赶紧起床洗漱吧。”

餐桌前,顾峋觑着李恒安的神色,紧张不安地嚼着一根油条——刚洗脸的时候脸还疼着呢。李恒安搁下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顾峋:“......”

这不废话吗?!

挑挑拣拣,顾峋说了句“非常人话”的话:“你还生气吗?”

李恒安抿了抿嘴,重新拿起了筷子:“昨天晚上我回房后想了不少,想通了一些事。”

“什么事?”

李恒安抬眼逼视着他:“你要是真的没对我抱一点希望,受伤时又为什么希望我留在你身边呢?”

“我......”

“我知道是因为我身体里有药,能抑制吸血欲望,”李恒安不给他诡辩的机会,“但那只是客观理由,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你想。”

“顾峋,这段时间来你为什么三天两头地开玩笑撩拨我?当然一方面是因为你嘴贱,但另一方面,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你打心底里想向我伸手,想跟我建立联系。”

“你对我还是抱有希望的。”李恒安下了结论,“我昨晚想了半宿想通了这一点。”

“至于你为什么昨天那么抗拒跟我说那些事,想想也能明白。”

“我......”

“你闭嘴听我说就行。”李恒安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其实说实话,四年前一帆刚搬来我这儿的时候,我有段时间也很不习惯,毕竟屋檐下多了一个人,现在也是同样的道理,顾峋,不想改变自己的状态,不想踏出自己心里画的那个圈子,谁都会有这样的心理。”

“事情再说回一帆,其实我打心底里是愿意有个家人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习惯,一个状态保持久了,要改变,很难,但并不是真的不愿意做,也不是真的做不到。”

顾峋等了半晌,见她没了下文,终于缓缓道了句:“说了这么多,你就是觉得再过段日子我就会跟你说那些事、让你看我喝血?”

“——更深层次的东西。”李恒安喝下最后一口粥,“顾峋,别把态度放那么绝对,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呢?”

“吃完饭去把碗洗了,我得去准备一下答辩资料。”

李恒安离去,顾峋看着餐桌对面空了的碗,脸色沉寂下来,没由地觉得心下压抑的东西好像豁开了条口子,手机铃声倏尔想起,脑子一片乱麻的顾峋瞟了眼,随手按下拒接,发了条消息出去:有事发信息,三天内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隔了一分钟,手机一声震动,韩长旻当真发了条信息过来:川哥和清桐在查伯衡和万城以前的事,现在已经动身去了西江,伯衡的家乡。

洗过碗下了楼,李恒安在楼下堆成堆的电动车前站定,掐着腰骂了声:“怎么都不知道规矩点儿停车呢。”就在她上前吭吭哧哧搬电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两声汽车解锁的声响,李恒安回过头去,顾峋立在车旁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贱兮兮地冲她一笑:“你忘了?顾大爷已经有车了。”

“......”

拉开车门的时候,李恒安不由慨然道了句:“没想到韩长旻当初真把车送给你了。”

顾峋坐进驾驶座,笑道:“不可思议吧,拿命换的。”

李恒安轻嗤:“你还不如说是拿身体换的更真实些。”

“哎你......整天满脑子都想什么呐。”

李恒安没应声,她系安全带的空档,顾峋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刚吃饭时你说的那些.....”

“怎么?”

“你究竟怎么想的?”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李恒安系好了安全带,掀了他一眼,“而且你非得这时候说这个吗?”

顾峋一愣,一时没明白过来这个时机怎么不合适了,结果就看见李恒安举起手机定定道:“大哥,我十点就答辩了,迟到了就没毕业证了,大学就白读了。”

“......”顾峋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车窗开着,凉风灌进来瞬间让人清醒了不少,顾峋心思安定了下去,李恒安说得确实够明白了,而且摆事实讲道理却是无法反驳,顾峋轻出口气,说实话他本来以为他们会继续吵架,会冷战,甚至最糟糕的,李恒安会逐渐疏远他,但今早情况这么一看,李恒安非但没死心,反而想通了。

其实自己如果真的够坚定要把自己的心思锁死,就应该早上直接泼李恒安冷水的,但是说到底顾峋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线机会,以至于早上听着李恒安的话时,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窃喜。

他翻出烟盒叼出根烟,心说不问了,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吧,过一天是一天,韩长旻说得没错,人生的境遇起伏叵测,谁知道明天又会是什么情况呢。

李恒安眼皮都没掀一下,抬手抽掉了顾峋嘴里的烟:“好好开车。”

顾峋挑挑眉,出乎意料地没有半点不爽,车子驶上主干道,早高峰已经错过去了,道路还算松散,于是顾峋一边开车一边开始开小差留意李恒安。

李恒安打开自己垂死的笔记本调试程序,她毕设似乎是个小游戏,叫“炸弹鸟的一千种死法”,顾峋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马赛克画质的游戏界面,游戏创建的第一个体验账号叫顾峋,正好这个游戏中玩家就是那个一关能死一千次的炸弹鸟。

顾峋没好气地笑了,真可以,顾峋的一千种死法。

一路上顾峋看她调试游戏,把所有死法都试了一遍,满屏死了的“顾峋”,被荆棘扎死,被火烧死,坠地摔死,掉进冰窟.....当然还有点题的、触碰机关自爆而死。

顾峋看得一阵不自在。

所有死法都过了一遍,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李恒安满意地合上了电脑。

顾峋见她得空,轻嘶一声道:“话说回来,看你今早脸色不对,你昨晚当真一宿没睡?”

李恒安打了个哈欠:“差不多吧,熬到了凌晨四点。”

顾峋仅存的那点儿微末良心隐隐作痛起来,泛起浓浓的愧疚之情,第二天就要答辩了,结果李恒安因为自己的事几乎一晚上没睡。结果接着就听李恒安心不在焉地继续道:“本来想通你的事才十二点,但这不是今天就要答辩了嘛,东西都没准备齐全,所以又火急火燎忙了半宿。

顾峋刚泛滥的愧疚之情及时收了回来,面无表情地想,哦。末了,他吊着眼睨向李恒安,淡嘲道:“你毕设行不行啊,这段时间忙里忙外,都没见你做过毕设。”

“在网吧的时候做的,挺简单的不费事。”

顾峋笑出声来:“真行,网吧开机子的网管一边开机子一边写程序。”

说话间到了学校,外来车辆禁止进入,李恒安便背着电脑包下了车,顾峋拉下车窗:“有事及时联系我,我就在这儿等着。”

“知道了。”

踩着点到教室,李恒安打开电脑开始讲解,事实证明传言非虚,本科生的毕设果然水得能放出一片太平洋,讲台下的老师们慈爱地看着你,做的东西只要说得过去都给了过,李恒安可能是跟顾峋混久了,嘴皮子越来越溜,吹得天花乱坠之下居然还惭愧地拿到了一个“优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点磕绊,直到答辩结束出了教室,李恒安回头看了眼讲台下虽然教了自己四年、但是名字还叫不全的老师们,才后知后觉泛起股难以言说的惆怅来——四年大学,这就算过去了。

整理好东西背上包,李恒安转身下了楼。

下到三楼,转角另一边的走廊忽而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李恒安面露疑色,调转方向走了过去,结果转过拐角便看见了不远处立在墙边的徐蔺——以及他面前摔在地上的盒子。

又是一批毕业生离校,徐蔺整理毕业生档案,整出来四个大纸箱子,正准备抱回办公室,但是箱子实在是体积大不好拿,一个不留神便手滑摔在了地上,刚把箱子捡起来,身边脚步声倏尔响起,徐蔺转头望过去,眼神一亮:“恒安,好久不见。”

李恒安快步过来帮他搬起了地上的另两个箱子,干笑两声含糊应了句,可能是教师身份自带的气场,徐蔺这句正常的招呼仿佛变成了问她为什么一直不来上课——事实上她也确实旷了不少课,所以尽管徐蔺到最后也没挂她,李恒安看见这老师仍是心里发虚。

“没关系你放下吧,我待会儿折回来再拿。”

“不麻烦不麻烦,我帮老师搬吧。”李恒安笑得很乖巧。

徐蔺也没再推辞,二人朝办公室走去,徐蔺笑问了句:“今天来答辩吗?”

“嗯,刚结束。”

“怎么样?”

“老师们都好说话,给过了。”

到了办公室放下档案箱,徐蔺一边道谢一边转身将箱子放在一人多高的柜子上,许是太高了,箱子又重,徐蔺顾着和李衡安说话,没留意手上,不小心没端稳,眼看箱子就要掉下来,李恒安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托了一把。

手腕还没拆纱布的伤口一阵撕扯的疼痛,李恒安硬着头皮,倒吸一口凉气。

待放好了档案箱,徐蔺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怪我没留神,差点又把箱子摔了。”

李恒安已然练就了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耐,笑得很客气:“没办法,老师平时太辛苦了。”话音刚落,徐蔺神色一滞,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李恒安随之低头望去,白色的纱布上渗了一片血红,她内心暗骂了句——伤口又裂开了。

大夏天穿着短袖,遮都没得遮。

“恒安,你的手......”徐蔺面露疑色。

“哦,没事,前两天骑车不小心摔了一跤。”李恒安不以为意地笑笑,说着便要走,“那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忙。”

“等一下。”徐蔺出声叫住了她。

“老师?”李恒安面露疑色,接着就看徐蔺转身走到角落的柜子旁,俯身从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医药箱来——学校办公室里背的那种应急医药箱。

李恒安会意,干笑两声推脱道:“不用了老师,我这个......不碍事。”

“天气越来越热了,伤口处理不好容易发炎。”徐蔺本就是个很文气的男子,又是老师,说起话来总是带着三分温和,他打开医药箱,示意了一下椅子,“坐。”

推脱不下,李恒安只得坐了下来。

“手。”

伸出手,徐蔺小心翼翼地拆开她手腕的纱布,没抬头,忽而冷不丁道了句:“恒安,最近在抽烟吗?”

李恒安一愣。

徐蔺将粘着伤口的纱布轻轻地揭下,丢进垃圾桶,抬头冲她笑笑:“不抽烟的人很容易闻到抽烟者身上的烟味。”

“哦......偶尔抽吧。”李恒安打着哈哈应了句。

徐蔺看着她淡淡一笑,也没拆穿,他拿敷料蘸着酒精,随口问了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啧,算是吧。”

徐蔺端起李恒安的手腕:“忍着点,会有点疼。”

不得不说受伤都没受伤之后擦酒精疼,李恒安嘬了嘬牙花子,很顾面子地没有露出狰狞之色来。

消完了毒,徐蔺将敷料丢进垃圾桶,温声道:“可以跟我说说,我虽然不是专业心理医生,但好歹也是你的生命心理学老师。”

李恒安正不动声色地朝手腕擦了酒精的伤口吹气,闻声,略略思忖道:“其实......就是我一个朋友,他,他和别人不太一样,他一直为这个事挺烦心的,我也就跟着烦心。”

徐蔺望着她笑得很温和,不疾不徐道:“跟别人不一样没什么可烦心的,差异之处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李恒安没明白他的意思,接着就听徐蔺又问了句:“天生的吗?”

“对。”

“那就更不值得烦恼了。”徐蔺说着,细致入微地又消了一遍毒,然后站起身走向身后的柜子,一边翻抽屉一边道,“恒安,你知道吗?人的生命其实是两个概念,生理生命和精神生命。”

徐蔺平时上课挺有意思,李恒安只要没逃课,就也会好好听听,所以徐蔺说到这个概念时她还是理解的,于是一点头应道:“嗯。”

“柏格森的生命哲学中说,生理生命对于精神生命而言,既为其提供基础,又构成其限制。”

“因为自己的不一样心生不明快的情绪,从某个角度来讲便是生理生命对精神生命的限制,我曾经有段时间,执着于这个理论的后半句——生理生命构成了精神生命的限制,人要追求极致,要向前走,到达某种程度之后,躯壳总会成为障碍。”

说到这一步已经涉及到李恒安的知识盲区了,她抿了抿嘴,又觉得出于礼貌,自己似乎应该响应两句,于是干巴巴接了句:“就跟古代人修仙一样,完了飞升的时候都得舍弃肉身。”

徐蔺笑了笑,很绅士地帮她圆了一句:“差不多有点这意思。但是这只是我一开始的思想,因为越到后来我越发现,人再怎么走,走到尽头还是起点,就是说,人总有一天会回归根源。”

翻箱倒柜之下,徐蔺终于翻出了瓶止血愈伤的药,他拿着药朝李恒安走来:“我将之称为‘种子’。”


  https://www.sywxs.cc/88153_88153161/6982040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