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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大厅中的气氛略微沉寂,顾峋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对了,他定定地看着韩长旻,无谓笑道:“怎么,不带我去开开眼?”

韩长旻回头轻嗤:“都带你逛过大别酒庄了,现在还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顾峋一扬眉,没再说什么。

张致远三人朝内厅走去,前后穿过幽深的走廊,方才立在张致远身后的男子远远地跟在几步开外,他扶着耳麦轻声说了句什么,继而几步跟到了张致远身后,张致远离前方的韩长旻和林一帆还有段距离,男子跟在他后面,语气沁着股慑人的寒意,他放轻了声音不疾不徐道:“张先生,人容易活动,那些个死物可挪动不了,一把火烧了,未免太可惜了点。”

张致远整个人倏尔紧绷起来,他朝后睨了眼,侧首张了张嘴,男子读懂了他的口型:放心。

三个人就这么走了,客厅中留下顾峋和李恒安大眼瞪小眼,李恒安一手撑着太阳穴,掀了眼顾峋:“不太对。”

顾峋:“.......”

也是,韩长旻看了眼林一帆,示意了自己,独独没有机会跟李恒安“交流”什么,所以现下李恒安仍旧沉浸在对张致远说辞的怀疑中,和他们仿佛不是一个次元。

顾峋轻咳一声,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了下手机,铃声响起,顾峋从身如流起身道:“我去接个电话。”

一路走出大厅,顾峋装模作样地对着手机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放下手机,他的眼神逐渐沉了下去——两年前大别酒庄,他和韩长旻帮朋友的忙去堵几个杀了人的吸血鬼,当时就是一里一外配合剿灭的,韩长旻不会无缘无故跟他提这茬。

虽然不知道韩长旻接的那通电话说了什么,但肯定和现下的局面有关。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韩长旻的消息发了进来,只有两个字:“郎希。”

顾峋瞳孔猛一收缩,果然。

他在韩长旻刚刚接电话的门廊站定,一边发信息一边百忙之中抽空掀了眼门前立着的侍者,随口问了句:“话说这次来没见着辉叔,上次还跟我聊天来着,怎么,他休息了?”

侍者垂下眼,语气如常应道:“辉叔这两天不舒服,请假了。”

顾峋一波三折的“哦”了声,内心已经把这个人划入了敌人范围,毕竟张家根本没有什么狗屁辉叔。

这边消息发出去,客厅里李恒安手机提示音响,她低头看了眼,顾大爷:都是敌人,郎希,出来。

李恒安按下内心的惊涛骇浪,面上风平浪静地朝外张望了一眼,自语道:“谁的电话啊,顾峋怎么还不回来。”说着起身朝外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李恒安这一动,瞬间觉得客厅里几双眼睛的目光都粘在了自己身上。

于注目礼中一路走出去,李恒安上次有这种待遇还是在网吧打人。

顾峋就在门廊站着,听闻脚步声,他回头望去,李恒安穿着韩长旻挑的裙子,装得跟个淑女一样迈着小步子朝他走来:“怎么了?这么久的电话。”

“没什么,”顾峋看着李恒安笑笑,“我在想一些事。”

“什么?”

顾峋一边解开袖口的衣扣一边应道:“在想解决我身边这个人怎么出手比较快。”

身边侍者脸色大变,顾峋已经一手虚握成爪猛得钳住了他的脖颈,侍者眼睛刹那间变成血红色,一爪朝顾峋挥过来,顾峋后倾身体堪堪躲过,不忘嘴贱地念了句电影台词:“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另一边,李恒安反应极快,抬手撩起裙摆,刷然抽出腿侧绑着的枪支,干脆利落一枪贯穿了侍者的前胸;见识了一把现实版的“裙底藏枪”,顾峋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通动作行云流水的李恒安,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要是个女的,此刻能拜倒在李恒安裙下弯成蚊香。

身后脚步声乍起,顾峋眉尖一颤,一声厉喝:“李憨!”

原本大厅中立着的几人见势疾奔而来,李恒安几步跳下阶梯,转身朝后越去,小高跟的鞋底在青石板上划过两道长长的痕,李恒安猛地刹住步子,其中一人已到面前,不及多想,李恒安一手按下被风荡起的裙摆,另一手抬枪朝来人面部抡过去,一声闷哼,男子整个人朝外趔趄出去;身后另一人奔袭而来,未及靠近,顾峋几步上前一把擒住男子手腕,另一手屈肘砸向那人太阳穴。

甩开男子,顾峋几步上前在李恒安身边站定,抽出领带三下两下缠在了手上,有意无意朝下瞥了眼,面露不悦:“韩长旻给你挑的什么裙子。”

“你刚才不还觉得挺好看的。”李恒安一声轻嗤。

顾峋一哽:“我什.....”对上李恒安的视线,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先前在彦城,顾峋推门而出时,和李恒安四目相对时的眼神——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

夜风中悉悉索索的声音靠近,顾峋扫了眼危机四伏的庭院,一边解开衬衫上面的几粒扣子一边沉下声音道:“留神,周围还有人。”

“一帆他们呢?”

“跟着韩长旻,不用咱们操心。”

佣人打扮的吸血鬼们缓缓合围上来,李恒安深吸一口气,留意着周围的动向,握紧了手里的枪支,她没看顾峋,忽而不着边际道了句:“好看。”

“嗯???”顾峋转过头。李恒安目不斜视,勾了勾嘴角:“比你穿得整整齐齐的时候帅多了。”

“......”

大战在即,这个人居然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调戏人,如果不是怕影响士气,顾峋能当场佩服得给她跪下。

地下阶梯的光线有些昏暗,几人下了楼梯,前后脚进了酒窖,酒窖里除了一个默然立在门前的佣人之外再无一人,韩长旻微微挑眉,转头看着张致远笑:“不知道张先生最珍爱的藏酒是哪支?”

“第二排架子最后.....”说话间,一直跟着张致远的男子凉凉地掀了他一眼,张致远神色微微变了,他抿了抿嘴,停住了准备过去的步子,别过视线话锋一转道,“俞靖,你带韩先生过去取一下吧。”

男子微微颔首,很顺从地笑了笑,他缓步走向韩长旻,做了个请的手势:“韩先生,这边。”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朝第二排酒架最深处走去,韩长旻走在男子身后,远远地看见了架子后面的那扇门,他渐渐回过味来——从张致远悄悄向他示意红酒,到打碎酒瓶引导着他提出来酒窖,再到现在的第二个架子最后,就是为了这扇门。

“你看起来挺年轻的,今年几岁?”韩长旻随口聊了句。

男子不疾不徐地走在前面,很客气地应道:“二十六岁了,先生。”

“是吗?”韩长旻语带笑意,“看起来不像。”

“那您看我像多大呢?”

“二十四岁。”身后韩长旻的脚步声渐渐停下,男子闻声,眼底有一瞬的异样,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站住步子转过身来——正对上韩长旻指着他的枪口。

韩长旻举枪望着他:“是不是?曲景衡。”

短暂的诧异过后,伯衡站直身体微微昂起了头,方才客气谦逊的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韩长旻,眼角的笑意挂上了丝慵懒,他悠悠道了句:“错了,老子现在叫伯衡。”

韩长旻稍稍侧了头,避开枪支直视伯衡的双目,缓缓道:“是因为张伯成吗?”

伯衡脸上掠过转瞬即逝的寒意,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看了花了些心思去查过了。”

韩长旻冷笑一声,他没有回头,猝然开口一声厉喝:“一帆!”

林一帆回身一枪砸向了门口奔过来的那个侍者,干脆利落正中头部,一声闷响,男子一个踉跄,再次直起身时,林一帆一枪贯穿了他的锁骨。

温热的血迸溅而出溅落林一帆握着枪支的手上,男子应声扑倒在地,殷红的血自他身下蔓延而出,林一帆下意识后退一步,他低头望着男子,男子躺在血泊中,濒死的身躯微微抽搐,一口一口地血沫子涌出他的嘴角,林一帆紧蹙着眉,不闪不避地看着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这些是我们要背负的命。

伯衡看着林一帆,笑出声来:“十七岁就有这样的魄力,当真不像个半路出家的孩子。”

“这些都是郎希的人,”韩长旻没理他,回过头道:“一帆,门。”

林一帆点头,跨过尸体朝门走去,张致远微喘着气,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韩先生,里面关的是我家的佣人,一开始是关在酒窖里的,应该是看我们过来了转移到了小间里。”

“我知道,猜到了。”韩长旻略一点头,“张先生,站远些。”

伯衡的目光一路跟着林一帆朝前晃过去,语带玩味:“韩先生怎么能这么确定,我们就是郎希的人,不怕弄错?”他说着放慢了语调,戏谑道,“还是说制裁者家族不怕弄错?”

韩长旻淡嘲道:“你说我怎么知道的,你和张伯成都被查出来了,还能差一个万城吗?”

林一帆抬手搭上了门把手,韩长旻出声叫出他:“一帆。”

林一帆回头,韩长旻冲他歪了歪脑袋,林一帆会意。

接着,韩长旻举枪逼视着伯衡,示意他安静站到门前去。

伯衡挪出两步,林一帆凝神放轻了气息,拉开门的同时闪身朝后躲开,门开的瞬间,血瞳的男子奔袭而出,看到门前的伯衡他显然一愣,伯衡一声厉喝:“当心!”

来不及了,他身后的韩长旻挪开枪口一枪击毙了男子,伯衡看准间隙,刷然侧身后撤拉开距离,子弹破风而来擦着肩膀划过,直直冲破了身后的酒瓶,一声脆响,红酒泼洒而出。伯衡刷然回头,冰冷的视线落到开枪的林一帆身上。

他刹住步子调转方向,猛然朝林一帆奔袭而去,林一帆两枪落空,伯衡到面前时他已收身撤了出去,伯衡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至朝前冲去,林一帆刷然转头望向那个方向——张致远!

拿画笔的手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抄起一瓶红酒,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张致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举起酒瓶护在身前,却在这是,韩长旻一枪打过来过来贯穿了伯衡的右肩。

伯衡好似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调转方向被冲了出去,狠狠砸在了红酒架子上,红酒哗然碎了一地,殷红的血与泼洒而出的红酒混在一起,血腥味夹杂的红酒的醇香弥散开来,伯衡于一片狼藉中挣扎起身,大片大片的酒渍浸湿了衣服,他起身朝另一个方向奔去,不及多想,林一帆迈步追出去,二人中间晃过一架一架的红酒,又是一颗子弹破风而来,伯衡堪堪避开,一声暗骂,他抬手猛然推倒了面前的架子。

玻璃渣混杂着红酒泼洒开来,现场一片纷乱。

恍然之间,熟悉的声音如锐利的剑,穿过一片混杂的声音清晰地落在了林一帆耳中。

是少年人特有的、敞亮的声音。

“一帆!”

他曾无数次听到这个人这样叫他的名字。

——“人是不会在一夕之间有这么大变化的,所有在我们看来突如其来的反差,都是因为此前没有发现罢了。”

因为不喜欢笑,林一帆从小到大朋友并不多,失去父母之后更是如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在高中枯燥又繁重的生活中,在蝉鸣将近的夏日,出现了一个转学生。

靠近他,向他示好,在总是板着一张脸的他身边笑,他说自己叫王相之,林一帆信了。

他主动和他交朋友,林一帆接受了;他拉着他一起吃饭,让他教他功课,林一帆照做了;他说羡慕林一帆有那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姐、他说他帮林一帆告诉李恒安手机掉进水里坏掉的事,林一帆全部都信了。

甚至前一天王相之还像往常一样将联考卷子塞给他。

甚至他说要陪自己一起修手机,林一帆就念了一天。

但是就在他担心王相之联系不上自己的同时,自己的姐姐差点因为这份信任送了命。

林一帆闻声回过头,唐昭臣在酒窖门前站住步子,冲着他笑,脆生生道了句:“好久不见。”

林一帆心下一片凉意,他怎么能够,在真相揭露之后,在做下了这一切之后,还能对着他露出这样的笑来。

露出这一切发生之前王相之和他说话时的笑意。

“王......”

“一帆!”

是韩长旻的声音,分神之际,伯衡已经如扑食的猎豹一般奔了出去,一把钳住林一帆的侧脸按着他的头部狠狠砸向了墙面。

唐昭臣的身影随之猛然间晃出了视线。

不远处的张致远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林一帆没能砸在墙上,他被伯衡按着,一头砸在了张致远挡在墙前的手臂上。

张致远紧咬着牙没有痛呼出声,林一帆看准间隙猛地抬手,枪口直直怼上伯衡的侧脸,扣下扳机前一瞬,伯衡松手抽身后撤出去。

韩长旻转身朝他的方向奔出去,林一帆抬手将张致远挡在了身后,刷然回头,他对上唐昭臣的视线,唐昭臣黑色的瞳孔中映出林一帆的影子,他不疾不徐地迈步下了阶梯——

面前的场景在一瞬间幻化闪过,王相之走向教学楼的楼梯,转过林一帆家里楼梯的走廊,在酒窖里,在林一帆对面站定,一点血色浮现瞳孔中央,如滴入墨中的血,迅速晕染开来,那双血瞳不闪不避地望着林一帆,他抿嘴笑了,现在,他是唐昭臣了。

林一帆举枪,指向了他。

唐昭臣笑道:“一帆,你变了不少。”

林一帆沉下眉目。

下一瞬,唐昭臣如扑食的野兽一般迎面而来,林一帆毫不犹豫扣下扳机,他原以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自己会犹豫——在见到唐昭臣之前。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唐昭臣调转身躯,子弹擦着他的侧脸飒然而过,一道血线随之飞溅而出,他一把推翻了身边的酒架。

林一帆扯过张致远闪身后退,架子轰然倒地,唐昭臣已经穿过一片狼籍袭向韩长旻。

一腿迎面甩过去,韩长旻侧身堪堪避过,伯衡看准时机抽身撤出战斗,一次呼吸的功夫已经到了酒窖门口,右肩的伤口还在汩汩涌着血,他脸色一片煞白,回头厉声喊了句:“唐昭臣!”

韩长旻刷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曲景衡,是因为张伯成吗?!”

唐昭臣一爪扑空,顺手抽了瓶红酒,反手砸向了韩长旻脑袋,躲闪不及,韩长旻抬臂生生接下了这一击,几乎同时,林一帆一枪打过来。

身侧冷风乍起,唐昭臣耳尖微动,后错一步堪堪避开攻击,刷然回头,他看着林一帆,嘲弄地一笑。

身后一声轰向,不远处的伯衡抬起左手一把推倒了林一帆身后的酒架,大片的阴影霎时间倾覆而下,韩长旻几步上前抬手将二人扯了出来,再回过头时,唐昭臣已经和伯衡一前一后奔出了酒窖。

不及多想,二人转身追了出去。

张致远看着二人奔出去的背影愣了愣神,下一瞬转身毫不犹豫朝小间的方向冲过去,拉开门刹住步子,没开灯的房中,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脑子一声轰向。

张致远立在一片黑暗中,大口大口喘着气,没有一点声音,黑暗中隐约可以辨认出的人形,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出声。

张致远眼睛倏尔红了,这里不知道多少人,打从他记事起就在他身边了。

“少爷......”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张致远瞳孔猛一收缩,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了那个声音,他疯了一般朝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语气中压抑着隐隐的颤抖,“文姐!文姐你在哪?”

“少爷。”角落里一个影子艰难地坐起身,张致远回过魂来似的才想起来开灯,房间中恍然亮了起来,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所有人都睡着了一般,被绑着扔在地上,张致远几步扑过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解开花匠手上的绳索,“文姐,你们怎么样,大家都......”

“大家没事,”花匠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镇定剂。”

张致远转头朝旁边的人望去,果然,呼吸沉稳而均匀,他在地上坐下来,沉沉地松了口气,花匠满目忧色关切道:“少爷你有没有事?究竟怎么了?”

“是.....”张致远一哽,伯衡同他说的事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吸血鬼,制裁者,末了,他疲惫地摇了摇头,别过视线,“是以前的事,父亲的旧敌......来找麻烦。”

“就是这样,和韩先生有些关系,现在他们正在处理。”张致远靠墙而坐,双手撑在双膝上,沉沉地低下头去,他的声音渐轻,“都会过去的,文姐,会没事的。”

“韩先生他们.....”

“韩先生,”张致远喉咙滚动,他没有时间消化伯衡一股脑塞给他的东西,家仆的命压在他手上,他被伯衡一步一步推着走到现在,就像猝不及防被人喂了块冷硬的面包,不想被噎死,再冷再硬都得咽下去,张致远方才慌乱地眼神逐渐安定了下去,他一手撑着墙站起身,声音沉了下来:“文姐,照顾一下大家,先别出去。”言罢,他朝房间深处走去,拔开沉放的杂物中挑了根趁手的铁架子,似乎是根闲置的相机支架,张致远也没在乎它是什么,拎着架子转身出了房间。

李恒安大力扯下挂在灌木丛上的裙摆,裂帛之声在夜幕中清晰可闻,身后一个吸血鬼抬臂绕到她面前,一击锁喉,李恒安回手抓住他的衣领一记过肩摔,动作狠狠牵动了手腕上还在沁血的口子,猛烈的锐痛之下她倒吸一口凉气;男子甚至没来得及站起身便被几步过来的顾峋一脚踩住了脖颈,骨裂之声随之传来。

解决了最后一个,李恒安抬眼看向顾峋,视线却在一瞬的凝滞之后越过顾峋望向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别馆上空泛起微弱的光亮,浓稠的夜色中忽而烧起了一抹火光。

“顾峋!那边!”

顾峋顺着李恒安的视线回头望去,神色一变骂了声:“怎么还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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